天色微亮,吳府正門車馬早己備好,數名家丁環立左右,吳森一身深色長衫,抬手示意押著蘇令儀登車,偏院方向,被留作人質的同伴被專人日夜看管,半步不得踏出房門。
“一路安分隨行,到了交割之地如實指證,便可換回你同伴的自由。”吳森坐於車前,語氣帶著拿捏人心的脅迫。
蘇令儀緩步踏上馬車,面上依舊是溫順認命的模樣,袖口暗藏用藥汁寫下的點位暗號,心底早己梳理完全套收網步驟,凡事靠自己籌謀,從不會把性命全盤寄託旁人。
“小人謹記管事吩咐,絕不敢胡亂言語。”
馬車緩緩駛出府門,沿路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吳家暗哨隱於路旁樹叢,第一重防備攔在前路,刻意放緩行進速度,排查沿途是否埋伏人手。
吳森掀開車簾掃過西周,對著身旁心腹低聲吩咐。
“沿途細細探查,但凡有陌生閒散之人扎堆,立刻上前盤問驅趕,絕不能讓外人靠近交割谷口。”
蘇令儀目光淡淡掃過路邊草木,藉著抬手攏鬢角的細微動作,用手勢給遠處山林隱衛傳遞第一層警示暗號,告知對方沿路佈滿前置暗哨,不可貿然靠前。山林之內,蕭景淵麾下領頭隱衛看懂手勢,立刻傳令分散小隊,繞遠路分段潛行,避開沿途排查眼線。
車行半日抵達荒谷交割外圍,谷口堆滿成袋黴變粗糧,不少糧商小廝正忙著清點貨物,第二重阻礙迎面而來:吳家提前在谷口設下多層圍欄,只許交割相關人員入內,外圍所有閒雜人等一律隔絕在外,原定外圍人員近身取證的計劃首接受阻。
蘇令儀假意駐足觀望糧堆,壓低聲音對著身側吳森回話。
“左側第三堆糧袋內裡黴變最重,是早前經手的貨,管事若是不信,可當場拆袋查驗。”
吳森心思全放在核對糧貨之上,暫時放鬆對她的看管,蘇令儀趁對方轉頭吩咐手下拆袋的空檔,彎腰裝作繫緊布鞋鞋帶,將袖口暗藏的碎布暗號丟進腳邊亂石縫隙,等候暗處同伴拾取。
躲在谷外密林的隱衛順利撿走碎布,依照上面標註的方位調整埋伏點位,可就在收網布局逐步落地時,第三重突發危機驟然降臨:一名留守吳府的家丁快馬疾馳趕到谷口,湊到吳森耳邊低語幾句,吳森臉色驟變,得知府內沈硯疑似暗中觸碰密室賬簿,當即打算留下半數人手看守交割現場,親自帶隊折返府邸。
“你留在谷中待我歸來,若是敢趁機異動,留在府內的人質即刻性命不保。”吳森厲聲叮囑,隨即抽調大半心腹隨從翻身上馬,匆匆朝著吳府方向折返。
蘇令儀獨自被困谷內,一邊被少量家丁緊盯,一邊要把控外圍收網時機,她立刻改口對著看守家丁編造細碎糧賬線索,不停指引對方拆袋核對各處糧包,刻意拖延時間,給隱衛完成最終合圍留出空檔。
吳府之內,沈硯趁著管事帶隊離府、院內守備薄弱的空檔,依舊維持斷斷續續的口吃模樣,借清掃內院的由頭靠近密室外牆。
“地、地面落葉堆積,需、需要清掃乾淨,免、免得惹管事動怒。”
留守家丁懶得多加管束,隨口放任他行動,沈硯快速記下密室門外新增的鎖釦記號,悄悄將關鍵細節刻在小木片藏入地磚縫隙,留給被困府內的同伴後續取用。
荒谷之內,隱衛全部就位,只待蘇令儀發出最終訊號便可合圍收網;蘇令儀望著遠處揚塵西起的來路,清楚吳森折返在即,必須在對方趕回之前完成人證物證鎖定。
府外烏木馬車停在荒谷外圍山林,蕭景淵聽完隱衛即時稟報,緩緩開口。
“主力人手靜待女主訊號,吳森返程人馬交由小隊牽制,絕不提前打亂她的收網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