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谷之內,大半人手隨吳森策馬折返府邸,僅剩西名貼身家丁寸步不離守在蘇令儀身側,成堆黴變糧袋靜靜堆在谷中,外圍密林裡隱衛盡數蟄伏,只等女主訊號收網。
“管事臨時趕回府中,你安分守在原地,敢亂跑一步,府中人質立馬喪命。”為首家丁按刀佇立,目光死死鎖死蘇令儀所有動作。
蘇令儀緩步踱步繞著糧堆慢行,口中不斷念叨零散賬目細節,刻意拖住看守注意力,指尖暗自清點隱衛埋伏方位,全程自主拿捏節奏,絕不被動等候外援。
“此前城郊收糧的商戶,每月都會在谷側小石屋對賬,管事先前特意吩咐過,要我指認地點。”
兩名家丁半信半疑,分出一人前去小石屋探查,谷邊看守人手瞬間少去一名,第一重破綻悄然出現。可那人剛走出數步,遠處山道驟然揚起塵土,吳家提前埋伏在外的數十名亡命打手疾馳奔入谷口,竟是吳森返程前暗中安排的反撲後手。
“管事料到你會暗中聯絡外人,特意僱人在此等候,先拿你性命,再回去處置人質。”
為首家丁面露狠色,抬手便要上前扣押蘇令儀,第一折危機迎面襲來。蘇令儀迅速後退躲在粗大糧垛後方,抬手對著密林抬手打出三記短促手勢,外圍隱衛立刻分出半數人馬衝出樹叢,與亡命打手纏鬥在谷口,短暫擋住對方合圍腳步。
混戰聲響震徹荒谷,剩餘三名家丁慌了心神,一人匆忙翻身上馬,打算快馬趕回吳府報信、即刻處決人質,第二重難題死死困住蘇令儀:一旦人質遇害,所有口供憑證盡數作廢。
“不能放任信使離谷,一旦訊息送入府中,同伴必死無疑。”蘇令儀側身繞開纏鬥人群,快步攔在馬匹前路,隨口編造糧貨失竊的謊話,刻意拉扯馬韁拖延行程。
“谷內數袋上等存糧不見蹤跡,若是貿然離去,管事追責下來誰都擔待不起。”
信使遲疑駐足,轉頭望向混戰的人群,猶豫間,暗處一名隱衛繞至馬後,悄無聲息卸下馬鞍配件,馬匹受驚揚蹄狂奔,信使被甩落在地,短時間再也無法啟程傳信。
眼看谷內打手逐步被隱衛壓制,變故再次突生,第三重絕境驟然降臨:躲在暗處的吳家暗弩手瞄準蘇令儀藏身的糧垛,數支淬毒短箭破空射來,意圖當場滅口銷燬關鍵人證。
蘇令儀早預判對方會痛下殺手,方才繞垛時己然挪至死角方位,短箭盡數扎入後方糧袋,黴變粉塵漫天飄散遮擋視線。趁煙塵籠罩視野,她快步衝到成堆毒糧旁,撕開數只外層布袋,讓黴糧散落滿地,留下實打實的現場物證。
片刻後,吳森策馬折返荒谷,入目便是滿地散落的毒糧、倒地的亡命打手,再看向安然無恙的蘇令儀,眼底殺意翻湧。
“好手段,竟借外人之手攪亂全盤佈局。”
“所有毒糧物證擺在眼前,管事再想遮掩己是徒勞。”蘇令儀神色淡然,分毫沒有懼色。
與此同時吳府內部,留守家丁接到暗箭滅口失敗的訊息,果真遵照指令前往偏院關押人質,打算私下動手滅口。一首偽裝口吃掃地的沈硯察覺動向,刻意打翻院中大水缸,積水漫過偏院院門,纏住行兇家丁的腳步,斷斷續續開口攪亂對方思緒。
“院、院門積水打滑,貿、貿然入內容易摔、摔傷,不如先、先清理地面再、再行事。”
家丁不耐煩怒罵,卻不得不停下腳步清理積水,短短拖延的片刻,被扣押的同伴抓住縫隙藏好沈硯提前遞來的碎片賬簿,穩穩護住關鍵後手證物。
荒谷外側山林馬車中,蕭景淵聽完手下戰況稟報,淡淡開口。
“主力隱衛繼續封鎖谷口,只待官府差役趕到便徹底收網,不必插手女主與吳森正面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