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快步守在西跨院院門兩側，院內花木靜立，沈憐月垂首站在藥架旁，手邊散落數卷藥材簿冊，墨跡凌亂，分明是方才篡改留下的痕跡。
蕭景淵與蘇令儀踏入院落，腳步輕落青石地面。
沈憐月聞聲抬首，眼眶瞬間泛紅，聲音柔弱哽咽。
“表哥，蘇醫正，你們怎麼忽然過來了？”
蘇令儀目光落在散亂賬冊之上，語氣平淡無半分波瀾。
“方才暗衛來報，你獨自闖入醫政庫房，私自塗改藥材臺賬，此事作何解釋？”
沈憐月慌忙屈膝行禮，肩頭微微顫抖。
“我只是見庫房藥材擺放雜亂，想著幫忙整理簿冊，記下藥材損耗數目，想替醫正分擔些許雜務，並無半分歹心，怎會落得私改賬冊的罪名？”
蕭景淵冷聲開口，一語戳破偽裝。
“整理簿冊何須抹去往年完整記錄，刻意改寫藥材損耗數額，壓低庫存登記，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表哥怎能這般揣測我！我自幼孤苦，唯一念想便是留在王府，跟著蘇醫正行醫救人，我無家世依靠，怎敢蓄意作亂？”
沈憐月抬手拭去眼角淚珠，目光怯怯望向二人，“府中下人本就處處議論我來歷不明，如今又憑空安上罪名，我在這京城，當真無容身之地了。”
“若只是單純整理賬目，為何提前暗中聯絡城郊官倉舊吏，互通書信？”蘇令儀取出暗衛搜出的一封密信，輕置石桌，“這封親筆信，你要親自辨認字跡，還是我首接念出內容？”
沈憐月臉色驟然一白，身形踉蹌半步，語氣慌亂失了往日溫婉。
“那封信……是旁人仿我的字跡偽造，絕非我親手書寫，蘇醫正萬萬不可僅憑一紙書信定我罪責！”
“仿造字跡？”院門外傳來洪亮話音，冉龍勝大步踏入院中，腰間佩刀輕撞作響，一口川渝方言首白乾脆，“莫要再狡辯了！”
沈憐月抬眼看向來人，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冉將軍，此事與漕幫無關，你為何插手內院之事？”
冉龍勝抬手掏出一疊紙質憑證，重重放在石桌上。
“河壩邊邊的船伕都招認了！好幾回深夜，都是你遣心腹下人出城，和官倉貪腐官吏碰面，拿金銀交換漕運私放糧船的門路！”
“弟兄夥盯了你三日，每一次往來人影、傳遞物件，全部看得門兒清，難不成所有船伕、暗衛全都聯手栽贓你一個弱女子？”
“我不過一介孤女，手中無財無勢，何來金銀收買官吏，冉將軍莫要聽信旁人讒言！”沈憐月咬緊下唇，仍舊不肯認罪。
蕭景淵緩步上前，目光沉沉鎖住她。
“沈家戍邊舊部早己返鄉安居，你當年流離本是託詞，真實身份乃是舊黨派來的眼線，借遺孤身份混入王府，一內一外配合攪亂糧政、醫政兩務，為舊黨翻案創造時機，我說的可有半分差錯？”
沈憐月渾身一震，再也維持不住柔弱姿態，抬眼時眼底滿是陰翳。
“王爺既然查得一清二楚，我再多辯解，也是無用之功。”
“為何甘願受舊黨驅使，不惜毀掉無數百姓生計？”蘇令儀發問，聲音沉靜，藏著一絲惋惜。
“舊黨許諾助我重建沈家聲望，當年沈家滿門戰死，卻落得無人撫卹的下場，我不甘心就此潦草度過一生。”沈憐月冷笑一聲，“只要能攪動朝堂局勢，逼得當今朝堂重新評判沈家功績，犧牲些許糧草藥材，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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