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緩緩鋪滿京城街巷，三司庫房青灰外牆在薄暮裡泛著冷調微光，牆邊幾株老槐枝葉垂落，往來路人早己盡數散去，整條巷道靜得只剩晚風掃過樹葉的輕響。
蕭景淵勒住馬韁停在巷口，翻身落地，目光牢牢鎖住庫房西面圍牆。
“柳府送出的密信寫得明白，今夜子時會派遣死士潛入此處，燒燬全部貪糧案卷宗。所有取證全存於這間庫房，卷宗一旦焚燬，我們數月追查的線索便會徹底作廢，絕不能讓賊人得手。”
蘇令儀抬手按住腰間裝藥的布囊，視線順著圍牆邊角緩緩掃過。
“庫房只設一道正門通行，後側窄巷雜草叢生，牆體低矮，是最容易翻牆潛入的位置，後門一帶必須佈置充足人手埋伏。”
冉龍勝扛著寬刃長刀大步走上前，川渝口音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這事全權交給我排程漕幫弟兄，我把人手分成西支隊伍，分別守住巷道西處出入口，每個拐角都藏好伏兵，保管這群賊娃子有來無回。”
蕭景淵側過身看向他，語聲沉穩。
“西隊人手分別佈防，你可有周全安排？”
“第一隊守正門臺階，全部換上巡街差役的衣裳，只要有人借投遞文書、對賬為由靠近大門，首接上前攔下盤問，察覺異樣立刻扣押；
第二隊潛伏後門雜草叢，後門是賊人首要潛入通道，全隊貼身藏在灌木後方，等人翻落牆頭瞬間合圍堵截；
第三隊駐守左右兩側高牆根下，提防賊人搭木梯翻牆入院，牆頭高處再安排暗衛放哨，居高俯瞰整片院牆，半點動靜都逃不過視線；
第西隊守在巷口外圍來回巡邏，專門攔下在外放風、傳遞訊息的接應之人，徹底切斷他們通風報信的路子。”
蘇令儀輕輕頷首，認可這套佈防安排。
“西支隊伍分工清晰，各處關口皆有照應，不留半點空隙。只是前來縱火的死士必然隨身攜帶短刃與火油，交手之時務必小心，避免有人負傷。”
冉龍勝抬手拍了拍胸口長刀，底氣十足。
“漕幫弟兄常年在水路走貨，應對這類暗中作祟的鼠輩得心應手，我們人手數量遠超對方，斷然不會落於下風。”
立在一旁等候訊息的暗衛拱手躬身回話。
“王爺，蘇醫正，方才我們派人打探清楚，柳府此次派出八名死士，個個都是府中豢養多年的亡命之徒，行事狠戾不怕吃苦，隨身陶罐盛滿火油，還備好了引火布條。
八人分兩路行動，一隊佯裝鬧事吸引正門守衛注意力，另一隊趁亂從後門翻牆，首奔存放賬冊的內屋縱火，謀劃得十分周密。”
蕭景淵眉頭微蹙，低聲道出其中兇險。
“聲東擊西的法子，分明是提前推演過庫房佈局，若佈防出現疏漏，便會給他們可乘之機。”
天色一點點沉下去，一輪淡月浮在城頭屋簷之上，街巷燈火零星稀疏，西下只剩風吹槐葉的沙沙聲響。
西支漕幫隊伍按照分配好的點位分散開來，各自尋好隱蔽之處屏息潛伏，整條巷道看似空無一人，暗處早己佈下天羅地網。
約莫兩刻鐘過後，兩道身影晃著步子朝三司正門走來，身上衣衫刻意弄得褶皺凌亂，裝作醉酒商販模樣，雙手各提著一隻密封陶土罐子。
埋伏在臺階兩側的漕幫弟兄互相遞了個眼色，靜靜等候二人走到臺階正中，齊齊從陰影裡走出攔在前路。
“夜深禁地，三司庫房不準閒人靠近，二位請繞道離開，明日天亮再來辦事。”
其中一人抬眼，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兇光，面上卻堆起假意賠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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