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破廟殘損山門被夜風撞得輕響,荒草鋪滿廟前空地,斷落的泥塑神像歪立在庭院角落,月色透過破損屋頂斜斜落下來,滿地斑駁光影。
冉龍勝翻身下馬,長刀握在掌心,側頭跟身後漕幫弟兄低聲吩咐。
“分兩隊圍死廟宇前後門,牆根處留兩人守著,但凡有人想要翻牆逃竄,首接攔下捆牢,不準放走半個。”
隨行漕幫眾人齊齊應聲,腳步放輕散開,瞬間把整座破廟圍得密不透風。
廟內守著接應的三名護衛聽見院外動靜,慌忙抄起牆邊木棍,擠在正殿門檻之後互相低語。
“外頭馬蹄聲雜亂,怕是官府帶人尋過來了,快把木盒裡的密信全部點火燒掉,一絲痕跡都不能留下。”
“柳家給的銀兩還藏在後殿地窖,一併帶走,燒完書信咱們從後牆窄洞逃出城。”
幾人剛轉身往內殿邁步,廟門便被漕幫弟兄一腳踹開,冉龍勝率先踏入正殿,目光掃過慌亂逃竄的三人。
“莫忙到燒東西,今日你們一個都走不脫。”
三名護衛見狀,握緊木棍迎面衝來,棍風首劈冉龍勝面門。
冉龍勝側身輕鬆躲開,長刀刀背輕輕一挑,便將對方手中木棍打落在地,緊隨其後的弟兄一擁而上,片刻便將三人牢牢捆縛在殿柱之上。
“說,存放往來密信的木盒藏在哪處?”冉龍勝抬手按住刀柄開口。
護衛梗著脖子偏過頭,閉口不肯吐出半個字。
“硬扛著不說也無妨,我們慢慢搜整座廟宇,地窖、夾層、神像暗格一處不漏,遲早能翻出所有東西,到時候只會加重你們的罪責。”
其中一人聽見這話,身軀微微發顫,終於鬆了口。
“後殿神像底座,挖空的夾層裡鎖著烏木匣子,所有書信全在匣中。”
兩名漕幫弟兄快步走入後殿,合力搬開沉重泥塑底座,果然看見一方雕花木匣嵌在石槽之內,銅鎖牢牢扣緊盒蓋。
冉龍勝取出隨身短刀,輕巧撬開銅鎖,層層油紙包裹的一疊信紙平鋪在匣內,邊角沾染著陳舊墨痕。
他捧著木匣走出破廟,翻身上馬折返三司庫房,遠遠便看見蕭景淵、蘇令儀守在院內等候。
蕭景淵抬眼望見他懷中木匣,上前半步開口詢問。
“破廟接應之人可全部捉拿,有無損毀任何文書證物?”
“三個護衛盡數捆好,半個字的書信都沒來得及燒掉,匣子裡全是柳家和各部官員私下往來的信函,你們過目。”冉龍勝將木匣遞到石桌之上。
蘇令儀拆開外層油紙,隨手抽出最頂上一封信紙,指尖順著字跡緩緩滑動。
“這一封是戶部主事親筆,信內寫明收受柳家白銀千兩,故意剋扣地方賑災糧,將黴變毒糧強行分發至村鎮。”
她再抽出另一封,眉眼愈發凝重。
“還有兵部小吏的親筆信,默許柳傢俬自開採西山礦坑,囤積邊關制式軍械,數年不曾向上呈報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