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金鑾殿早朝散去，百官依次退離宮門，蕭景淵帶著蘇令儀、冉龍勝候在宮道偏廊，等候入宮面聖遞交昨夜查獲的全部密信證物。
冉龍勝抬手護住腰間封存信函的木匣，低聲同二人交談。
“方才我派弟兄守在柳府街巷，攔下兩名往皇宮送信的侍女，身上字條寫著讓柳貴妃在御前先一步哭訴，顛倒黑白栽贓我們刻意構陷柳氏一族。”
蘇令儀垂眸看向木匣內堆疊的信紙，語聲平緩。
“柳家知曉縱火、密信兩件事敗露，便打算借後宮貴妃身份，在陛下面前歪曲實情，先一步搶佔說辭，混淆朝堂視聽。”
蕭景淵望向後宮琉璃宮牆，眉宇微凝。
“柳貴妃侍奉陛下多年，頗得聖寵，此番哭訴必定極盡委屈，刻意隱瞞柳傢俬分賑災糧、私運軍械的重罪，只說我們蓄意栽贓報復。”
內侍快步走到三人面前躬身傳話。
“王爺，蘇醫正，陛下傳召諸位即刻入御書房覲見，柳貴妃己提前半個時辰入殿等候。”
三人緊隨內侍踏入御書房，殿內檀香嫋嫋，柳貴妃一身柔粉色宮裝，眼眶泛紅跪伏在地，看見三人進門，立刻抬手擦拭眼角淚痕，哭聲愈發悽切。
“陛下，求您為臣妾柳家做主，靖王與這名女子無故針對柳府，憑空捏造貪腐罪狀，昨夜強行抓捕府中下人，還偽造一堆虛假書信栽贓陷害！”
帝王端坐龍案之前，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平靜看向貴妃。
“你所言靖王捏造罪證，可有憑據佐證？”
“臣妾柳氏世代忠良，從未與官員私下勾結分取糧銀，西山礦坑更是從未涉足，那些所謂往來密信，定是二人刻意仿造筆跡，刻意構陷臣妾母族！”柳貴妃伏地叩首，聲音哽咽，“府中派遣外出的下人，不過是尋常採買雜役，卻被強行扣上縱火重罪，嚴刑逼供，屈打成招！”
冉龍勝聽不得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上前半步開口，川渝口音清晰分明。
“貴妃娘娘說話可要憑良心，昨夜八名縱火死士當場人贓並獲，火油、引火布條全都收繳在冊，城西破廟還抓到接應之人，一大摞往來密信白紙黑字，哪裡是偽造得來？”
柳貴妃猛地抬眼，眼底閃過一絲惱意，厲聲開口反駁。
“漕幫一介江湖草莽，豈能插手朝堂查案？你們本就與柳家素有舊怨，串通一氣偽造證據，妄圖借糧案剷除臣妾孃家！”
蘇令儀緩步上前，將木匣放置龍案之上，層層掀開包裹密信的油布。
“娘娘說所有書信皆是偽造，那不妨請陛下傳喚信中提及的戶部主事、兵部小吏當堂對質，核對書信字跡印鑑，真假一問便知。”
“那些小官皆是收了靖王好處，自然順著他的說辭作證，不足為信！”柳貴妃不肯退讓，依舊死死咬住栽贓的說辭。
帝王伸手拿起桌上一封密信，掃過紙上落款與記錄的銀兩數目，語聲冷了幾分。
“信內記錄剋扣賑災毒糧分發鄉鎮，當年受災州縣百姓流離失所，地方奏摺至今存於內閣，糧庫黴變糧食的物證尚在三司庫房，這些苦難百姓親眼所見之事，豈能全部歸為憑空捏造？”
柳貴妃見帝王語氣動搖，膝行幾步靠近龍案，淚水不斷滾落。
“臣妾自幼生長深宮，從不知曉府中外頭瑣事，家中族人一時糊塗犯下過錯，也不該全盤株連，求陛下念在臣妾侍奉多年的情分，從輕饒恕柳府上下。”
蕭景淵拱手立於一側，條理清晰開口，句句首擊要害。
“柳家犯下的並非尋常小過，私吞數十萬賑災糧銀，致使無數百姓饑荒流離；私採西山礦坑囤積邊關軍械，暗中勾結外族，危及北疆邊境安穩，樁樁件件皆是動搖國本的重罪，絕非一句從輕饒恕便能了結。”
“陛下，臣妾兄長只是經商之人，不懂朝堂律法，一時貪心收了銀兩，己然知曉過錯，願意全數退還贓銀，只求陛下饒過全族性命。”柳貴妃死死攥住帝王衣角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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