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長姐被押至三司偏房單獨看押，漕幫弟兄守住房門內外，油布包裹的私賬整齊攤在案上。
蕭景淵指尖點著賬冊末尾一行小字，側頭看向身側蘇令儀。
“你看此處記錄，三年前西山礦場管事離奇墜崖身亡，柳家一次性撥付五百兩白銀安撫其家眷，這筆開銷記載得格外刻意。”
蘇令儀俯身細看紙面字跡，輕聲開口。
“西山礦場是柳傢俬採軍械鐵礦的據點，那名管事手握礦場全部進出賬目，當年官府只以失足落崖草草結案，如今回看，處處透著蹊蹺。”
門外傳來腳步聲，冉龍勝擦去身上山林塵土跨步走入房內，川渝口音首白利落。
“我押人下山途中，聽見柳家長姐私下跟護衛低語，說那礦場管事知道太多內情，留著早晚是禍患。”
蕭景淵抬眼看向冉龍勝，語氣沉了幾分。
“此話當真？可知她口中內情指代何物？”
“她沒細說完整緣由，只說當年那樁死事是人為安排，對外只能偽裝成意外，事後拿銀錢堵住家屬的嘴，不讓旁人深挖。”冉龍勝抬手拍了下腰間長刀，“要是需要，我即刻帶人去找那管事遺眷問話。”
蘇令儀輕輕搖頭，條理分明道出顧慮。
“柳家早己派人打點多年，遺眷恐怕不敢吐露實情，貿然上門只會打草驚蛇，反倒讓魏嵩一黨提前做好應對。”
“那我們總不能放任當年的命案徹底掩埋。”冉龍勝眉頭緊鎖，“一條人命被他們輕易抹去，如今罪證擺在眼前，豈能裝作不知？”
“無需首接登門盤問。”蘇令儀伸手收攏桌上私賬，“卷宗內標註了管事當年下葬的山村，我們以義診之名前往村落，我借行醫問診接觸村民，暗中打探當年事發細節，不易引人懷疑。”
蕭景淵微微頷首，認可這套行事法子。
“此法穩妥，你隨身帶好藥箱遮掩行蹤，冉龍勝安排兩名漕幫弟兄扮作隨行挑夫護衛，我留在三司梳理名冊與私賬對應人員，同步追查朝堂官員關聯。”
“曉得，我挑兩個心思細膩、不惹眼的弟兄跟著蘇醫正，沿途沿路暗中看護，絕不暴露查案意圖。”冉龍勝應聲應下，轉身便要出門安排人手。
偏房之內，柳家長姐隔著木窗聽見三人全部對話，指尖死死攥緊衣角，眼底藏著慌亂。
看守漕幫弟兄留意到她異樣，開口冷聲提醒。
“安分坐著，莫要偷聽旁人談話，眼下所有罪證全部查實，再藏心事也無濟於事。”
柳家長姐抬眼看向看守，語氣故作平淡。
“不過一樁陳年舊事，時隔三年，就算你們前去山村查證，又能找出什麼證據？”
“是不是意外，查過自有分曉。”看守寸步不讓，“柳家藉著礦場私造兵器，勾結外敵擾亂邊境，為掩蓋罪行殘害管事，樁樁件件都逃不過核查。”
柳家長姐不再答話，垂眸靜坐，心中暗自盤算如何給太傅魏嵩傳遞訊息。
當日午後，蘇令儀背起裝藥草的木盒，兩名漕幫弟兄挑著行囊隨行，緩步朝著西山腳下的村落走去。
村口老樹下坐著幾名閒聊村民，見蘇令儀一身布衣醫者打扮，主動上前搭話。
“這位姑娘可是走方行醫的大夫？我們村中不少老人常年腰腿疼痛，正好請你幫忙看看。”
蘇令儀溫和應聲，順勢坐在石凳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