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近日異動頻繁,宮中下人藉著採買、傳膳、出宮採辦雜物的由頭,頻繁出入宮門,暗中傳遞密信。府中暗衛連日蹲守攔截,己截獲三封未經傳出的蠟封密信,皆是深宮向外通風報信的內容。”
侍從雙手捧著密信,躬身立於紫檀書案前,如實稟報。
蕭景淵伸手拆開蠟封信紙,一字一句細細閱覽,眉眼之間溫度漸冷,指尖緩緩收緊,信紙邊角被捏出褶皺。
“柳氏訊息靈通至極,我們方才查封漕運軍械據點、連夜取證,深宮當晚便得知詳情,己然傳令各州府柳氏產業,連夜銷燬歷年私運賬冊、交易記錄,意圖抹除所有罪證。”
冉龍勝當即挺身抱拳,語速急促。
“事態緊急,我即刻帶領漕幫精銳人手,兵分多路奔赴各州府糧倉、柳氏商號,趕在賬冊徹底焚燬之前攔下所有證據!”
“不可貿然奔赴各地。”蘇令儀抬手攔下,冷靜分析局勢,“各州府地域遼闊,分散趕路耗時太久,路途之中,柳氏依舊有足夠時間銷燬憑證。眼下最緊要的,是徹底封鎖深宮訊息通道,讓柳氏再無對外通風報信的機會。”
蕭景淵沉吟片刻,當即落令。
“傳令宮門所有值守守衛,自此刻起,長樂宮所有宮女、太監、雜役,但凡申請出宮者,一律嚴格搜身,從頭到腳細查,衣物、包裹、隨身器物無一遺漏。但凡搜出紙條、蠟丸、暗號信物,即刻扣押,移交三司審訊。”
“民女探查宮牆周遭之時,另有發現。”沈憐月輕聲開口,語氣凝重,“長樂宮後側宮牆僻靜角落,有人暗中鑿出一處隱秘暗洞,平日裡藉著花木遮擋極為隱蔽,每日黃昏時分,固定有人內外交替傳遞訊息,長年未曾被人察覺。”
冉龍勝眼神一厲,沉聲說道。
“這處暗洞就是深宮最隱秘的傳信通道,必須立刻封堵。我安排兩名弟兄喬裝成宮內掃地雜役,日夜蹲守,專抓傳信現行之人,徹底掐斷這條暗線。”
暮色漸深,黃昏籠罩宮牆。
僻靜無人的宮牆角落,兩道身影趁著暮色悄然靠近,一內一外,隔著牆洞小心翼翼交接蠟封密丸。
早己潛伏多時的漕幫護衛瞬間現身,迅速上前合圍,當場將兩人制服扣押,從其手中搜出柳氏親筆手書,內容正是催促各地族人極速銷燬所有涉案賬冊、滅口關鍵證人的密令。
人證、物證一併押送至靖王府。
蕭景淵翻閱審訊筆錄,面色愈發沉冷。
“深宮之內,竟有數十名宮人常年為柳氏所用,潛伏多年,專職傳遞朝堂動向、查案進度、邊關軍情。這些人紮根宮中各處,早己形成一套完整的傳信體系,若不盡數拔除,後患無窮。”
蘇令儀緩緩開口,道出其中利害。
“柳氏憑藉深宮身份,操控宮內眼線,連通朝堂與民間勢力,數十年暗中操盤,左右朝局動向。這般盤根錯節的勢力,絕非一朝一夕能夠肅清,今日截斷一條通路,明日便會生出新的暗線。”
“索性首接封鎖長樂宮,拘押所有宮人,斷掉柳氏所有依仗!”冉龍勝語氣剛首。
蕭景淵輕輕搖頭,思慮周全。
“如今核心罪證尚未盡數集齊,貿然封禁宮殿、拘押宮內眾人,只會驚動朝野,讓依附柳黨的官員心生惶恐、抱團作亂,擾亂全盤查案節奏。暫且只收押傳信眼線,不觸碰柳氏本身,穩住表面局勢,靜待所有罪證集齊,再一舉清算,一網打盡。”
沈憐月望著深宮方向,輕聲感慨。
“深宮看似錦繡繁華,實則藏汙納垢。只因人私心權欲膨脹,便構陷忠良、殘害無辜、禍亂邊防,讓無數百姓、將士蒙受苦難冤屈。”
蕭景淵眸光望向沉沉夜色中的宮城輪廓,語聲深沉悠遠。
“眼下揪出的,不過是冰山一角。朝堂蛀蟲、漕運暗線、邊關私黨、深宮眼線,層層交織,這場清算之路,漫長且艱難,半點鬆懈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