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暗中勾結關外部族，借漕運河道私運鐵器軍械多年，大批禁運兵器盡數藏入沿河糧倉夾層之中，暗線探查多日，如今己實打實查到三處隱秘水運據點，樁樁屬實，絕無虛言。”
暗衛垂首躬身，立於靖王府雕花紫檀書案前，語聲壓得極低，字字沉重。
蕭景淵指尖輕輕落在案上堆積的卷宗之上，眸光沉靜冷冽，周身氣息微涼。
“難怪近數年來，北疆邊防軍械總是無故短缺，朝廷撥付的鐵甲兵刃年年對不上賬目，邊關將士戍守苦寒之地，軍備屢屢不足，原來是京城世家從中倒賣牟利，禍亂邊防根基。”
冉龍勝大步跨入書房，一身勁裝利落，川渝口音沉穩有力。
“殿下放心，南北整條河壩沿線、所有漕運渡口，我早就讓漕幫弟兄輪班蹲守，日夜不歇。從今往後，但凡柳家船隻、可疑糧船想要私自運載重物過境，我們當場扣船查貨，半點機會都不給。”
蘇令儀抬手鋪開一張親手繪製的河道詳圖，指尖輕點圖上幾處偏僻水灣。
“柳氏行事極為謹慎，明面上的大碼頭從不敢動手腳，專挑無人巡查的深夜水道運作。他們將鐵器拆分，層層裹入糧袋深處，混雜在賑災糧草之中，普通官兵肉眼盤查根本無從分辨，唯有特製查驗藥粉，遇鐵顯色，才能徹底拆穿偽裝。”
蕭景淵微微頷首，當即出聲吩咐。
“即刻調配醫局特製驗鐵藥粉，連夜分發所有漕運值守人手、沿河州縣巡檢官兵。傳令各地方官府，全程配合漕幫夜間巡查，封鎖所有隱秘水道，杜絕半點疏漏。”
話音落下，沈憐月輕步走入書房，神色肅穆，手中緊握著一頁殘破泛黃的信紙，紙邊磨損嚴重，顯然埋藏多年。
“民女今日帶人清理城郊一處廢棄多年的隱秘糧倉，在牆縫深處尋得此物。這是柳氏早年與關外部族頭領往來的密信，信中約定，待秋祭大典朝野防備鬆懈之時，內外同時發難，借邊境動盪擾亂朝堂視線，趁機徹底抹除當年沈家舊案的所有痕跡。”
冉龍勝接過殘信快速掃過，眼底瞬間燃起怒意，重重嘆氣。
“這些人心腸歹毒到極致，為了保住自家權勢財富，不顧邊關萬千百姓死活、不顧將士安危，年年倒賣軍械養寇自重，簡首罪無可赦。”
“此刻萬萬不可打草驚蛇。”蘇令儀輕聲勸阻，思路條理分明，“如今我們只查到部分水運據點與零星密信，柳家數十年經營，賬冊、人證、物證遍佈朝野。若是此刻貿然查封，柳氏必定提前銷燬所有核心證據，屆時再想連根徹查，便難如登天。”
蕭景淵目光沉沉望向窗外，緩緩開口。
“行事需謀定而後動。即刻兵分兩路，冉龍勝帶人日夜盯緊所有漕運據點，暗中取證，不封不查，穩住對方視線。我與令儀入宮，調取近十年邊關軍械調撥存檔卷宗，核對每一筆缺失軍備的流向。沈憐月繼續帶人探查城郊隱秘倉房、廢棄別院，全力蒐集柳氏私通外敵的往來憑證。”
“屬下遵命。”
夜色沉沉籠罩京城，千里漕運河道燈火零星。
數十艘滿載糧袋的漕船趁著夜色悄然靠岸，值守的漕幫弟兄依照吩咐，將調配好的驗鐵藥粉細細撒在糧袋縫隙之中。
片刻之間，原本普通的糧袋夾層盡數浮現出深色顯色痕跡，沉甸甸的鐵器輪廓清晰可見。
一眾船伕見狀瞬間慌神，想要棄船逃竄，早己埋伏西周的護衛一擁而上，當場將所有人盡數扣押，整船軍械盡數封存取證。
經過連夜審訊，被俘船伕、押運雜役盡數坦白實情，將柳家數十年私運軍械、倒賣軍備、設立隱秘據點、專人記賬、定點輸送外敵的完整脈絡一一招供，牽扯出的賬房、據點管事、對接外敵的中間人，數量驚人。
證據連夜送回靖王府，蕭景淵逐一看過供詞，眼底寒意愈發深重。
“單單漕運私運軍備，便足以定柳氏重罪。可柳氏身居深宮多年，朝堂人脈盤根錯節，必定會動用所有勢力遮掩罪行、施壓朝野。想要徹底扳倒這棵盤踞多年的大樹，必須連深宮、朝堂、邊關所有暗線，一併拔除。”
冉龍勝沉聲道。
“只要深宮那邊不斷有人通風報信，我們查案永遠慢對方一步，必須儘快切斷柳氏所有內外聯絡。”
蘇令儀眸光清冷，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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