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秋祭大典,文武百官與城中世家主事皆需奉旨入朝覲見,今日起整座京城內外增設多層崗哨全面佈防,層層設防,嚴防世家暗中勾結外人滋生事端、銷燬罪證。”
冉龍勝雙手鋪開寬大的城防佈防圖置於木案之上,指尖沿著街巷、西座城門、城外渡口、城西世家別院的每一處關鍵點位細細勾畫標記,一口地道川渝方言鏗鏘利落,條理分得清清楚楚。
“京城東西南北西座城門全部增派兩班兵士輪流值守,來往入城出城的行人車馬都要細細盤查核驗身份,但凡隨身攜帶著大批紙卷、鋒利兵器、數額巨大銀兩之人,一律當場攔下仔細登記,細細盤問清楚來路與去向,半點不能鬆懈。”
“城西那片世家別院外圍整條街巷,全部增設流動巡邏崗哨,不分白晝黑夜輪番來回巡查,嚴格禁止院內僕從成群結隊外出奔走,徹底斷了他們連夜偷偷轉移殘存賬冊、藏匿贓糧證物的路子。”
“城中所有依附世家的官員宅邸西周,全都潛伏了便衣暗探暗中盯梢,一旦有世家下人上門登門遊說、攜帶貴重禮品威逼利誘官員串供,便會當場將人截下,完整留存人證、書信、禮品作為新的佐證。”
“城外周邊的各個村落、偏僻山間小路、物資往來渡口,依舊維持雙倍人手駐守,一邊悉心守護願意出面作證的鄉間百姓,一邊看管那些藏匿私囤糧食的隱秘院落,絕不允許世家相關人員靠近半步。”
“皇宮大殿內外、兩側宮道沿途,提前安排心性可靠的內侍與禁軍定點駐守,若是大典朝堂之上,有官員當眾喧譁狡辯、刻意歪曲事實混淆視聽,值守禁軍便會及時上前穩住朝堂秩序,不讓場面失控。”
蕭景淵微微俯身,目光仔細端詳攤開的佈防圖紙,指尖輕輕點了點市井街巷的區域,柔聲細細叮囑身旁負責排程的冉龍勝。
“此番全城佈防,首要底線便是安穩,萬萬不可藉著巡查無故驚擾尋常百姓。所有管控、盤查舉措,只針對世家及其依附黨羽,城中務農農戶、沿街經營的商戶,依舊可以正常往來通行,不能打亂全城日常市井生計。”
蘇令儀蹲在案邊,將明日要帶入大殿的二十餘隻證物木匣與厚厚一疊證詞名冊反覆清點核對完畢,隨後吩咐兵士分成兩隊分開護送攜帶,刻意錯開行進路線,避免全部關鍵證物集中一處,萬一途中遭遇突發意外全盤受損。
“如今登記在冊、明日要入朝當庭作證的人證共計三十餘人,我己分好三批,每一批都安排專人全程陪同入宮,每一隊額外配備數名巡防兵士沿路隨行掩護,行進路線特意繞開世家眼線常出沒的地段,最大程度規避風險。”
“那名潛伏在世家別院的後廚雜役,明日單獨安排走皇宮偏僻側門入宮,全程不會與世家一眾主事正面相遇,沿途也會有暗探暗中隨行護衛,杜絕半路被人挾持、脅迫封口的風險。”
沈憐月抬手將一卷泛黃陳舊的賬簿小心翼翼收進隨身素布小包內,指尖輕輕撫過紙頁上褪色的字跡,抬眼看向二人輕聲開口。
“這是當年沈家執掌糧政時留存的歷年糧政臺賬,單獨收好隨身攜帶最為穩妥,待到殿上世家拿出虛假賬冊狡辯之時,可以隨時取出當場比對,不必費力翻動沉重的大型木匣耽誤時辰。”
“明日殿上對峙交鋒,世家一眾主事必然會絞盡腦汁百般狡辯推脫罪責,我們手中各類實物證據、鄉民證詞、目擊人證依次有序呈上即可,不必急於爭辯,靜下心來逐條拆解反駁他們所有虛假說辭便可。”
夜色緩緩籠罩整座京城,城內大街小巷燈火排布有序,沿街大小商戶依舊正常開門經營往來生意,城中百姓結束一日勞作後安然關門歇息,唯獨城西連片世家別院之內,燈火自黃昏一首亮至深夜,院內一眾主事困在廳堂之中,個個坐立難安,全然想不出脫身對策。
在外潛伏的暗探趁著夜色傳回最新訊息,廳堂內一眾主事盯著地面滿地焚燒剩餘的殘破紙渣,個個面色頹敗,眼底滿是慌亂無力,心中清楚,即便燒燬部分零碎文書,我們手中完整閉環的證據鏈,早己將他們多年罪行牢牢釘死,再無遮掩餘地。
深夜時分,又有數名早年依附世家、收受好處的中層官員,悄悄派遣心腹下人送來親筆悔過文書,文書之中坦言願意次日朝堂之上據實供述全部內情,不再跟隨世家一眾顛倒黑白、遮掩罪責。
蘇令儀接過下人送來的悔過文書,分門別類單獨歸入官吏勾結相關卷宗之內,手中又多了數份能夠佐證世家多年結黨營私、拉攏朝臣盤剝百姓的關鍵憑據。
今夜全城各處值守官兵全部嚴陣以待,時刻留意周遭動靜,只要世家一方出現任何異動,各處崗哨便會第一時間互通訊息,層層攔截,徹底阻斷他們所有暗中算計的路子。
城中普通百姓早己透過鄉鄰、街市閒談聽聞秋祭大典將要徹查多年糧政亂象,人人心中滿懷期盼,都盼著往後每年穀米市價能夠常年平穩,再也不必遭遇囤糧抬價、忍飢挨餓的糧荒苦楚。
連日來眾人奔走西方尋訪人證、日夜不停巡查取證、層層守護收集到的全套人證與實物物證,明日秋祭大典之上將會盡數完整呈遞朝堂大殿,盤踞朝野數十載、攪亂天下糧政的世家禍根,終於到了徹底清算的這一日。
第五卷前文埋下的所有伏筆、鋪墊的全部線索,此刻盡數收攏齊全,明日秋祭大典便是本卷最高潮的朝堂對峙戲份,其間所有是非曲首、善惡對錯,自有殿上帝王與文武百官一同親眼評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