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重複了這個字，嘆了口氣。
“永琪，你是好孩子。”
“可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誰都想討好，最後誰都討好不了。”
永琪坐在那裡，手指攥著膝頭的袍料，一句話說不出來。
“老佛爺那邊，你不敢忤逆。”
“小燕子那邊，你覺得她性子大，哄一鬨就過去了。”
令妃的聲音是平的，每一個字都落得穩。
“兩頭你都不想得罪。”
“可你想過沒有，這世上哪有兩頭都不得罪的事？”
“到頭來難為的，永遠是跟你最親的那個人。”
永琪的喉嚨裡幹得發澀，手指頭一根一根往掌心裡扣。
“額娘，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令妃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光斜斜照在她臉上，把眉眼間的倦色映得分明。
“你問我怎麼辦？”
她站起身來，走到永琪跟前，低頭看著他。
“先問問你自己，到底願不願意為了她，跟老佛爺說一次不。”
永琪抬頭看著自己的額娘，嘴唇動了好幾下，沒蹦出一個字。
令妃沒再追問，轉身走回矮榻，重新把經卷拿起來。
“想明白了，再來跟額娘說。”
永琪在椅子上坐了很久，長到翠竹在門外換了兩遍茶水，他才撐著膝蓋站起來。
“兒臣告退。”
令妃翻著經卷，沒抬頭，嗯了一聲。
永琪彎了彎腰，轉身出殿。
延禧宮的門在他身後合上，廊下的風吹過來，灌進領口裡，涼颼颼的。
他剛走出三步，一個身影從廊柱後頭轉出來。
知畫捧著一隻蓋碗站在那兒，身後跟著丫鬟，褂子換了件鵝黃的，領口還是那朵絨花。
“五阿哥。”
她福了一禮，起來的時候，臉上掛著剛剛好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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