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求一件事。”
乾隆沒轉身，肩膀的線條卻僵住了。
“讓小燕子自己選。”
爾泰的額頭再次觸到金磚上，這一回他伏的很低，整個人幾乎貼在地面上。
“如果她選五阿哥。”
“臣從此再不多說一個字。”
“該領的罪，臣絕不推脫。”
“但如果她不選五阿哥。”
“臣求皇上給她一條活路。”
殿裡的光從西邊的窗子裡照進來，斜斜落在乾隆側臉上，把他臉上的紋路照的分明。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兩隻手擱在扶手上，整個人往椅背裡沉了下去。
半天沒出聲。
爾泰跪在地上，膝蓋己經開始發麻了，金磚的涼意透過褲腿往骨頭裡滲，但他一動不敢動。
乾隆的眼睛閉上了。
眼皮合住的那一瞬，臉上所有怒意都收了起來，只剩下一種很深的疲憊。
他像是被自己的兒女逼到了角落裡，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走吧。”
爾泰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那張閉著眼的臉。
“皇上……”
“朕讓你走。”
乾隆的聲音突然拔了上去，眼睛睜開，裡頭的光又亮又利。
他盯著爾泰的臉看了兩息，又閉回去。
“朕需要想想。”
爾泰把牙關咬了一下，撐著膝蓋從地上站起來。
雙腿在那一瞬軟了一截，他用力把重心穩住，沒讓自己晃出來。
“臣告退。”
他彎腰行了禮，退後三步，轉身往殿門走。
腳步落在金磚上，每一步都發虛，使不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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