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俯身把腕繩從桌沿邊撈回來，重新擱到石桌中央，紅繩在他指腹底下團成小小一團，歪歪扭扭的繩結硌進掌心，硌得人說不出話。
他沒有把腕繩收進懷裡，只用手掌按在桌面上，喉結艱難地滾了一回，才從齒縫裡送出兩個字。
“長安。”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過了一遍，他唇邊扯出一點弧度，那神情落在人眼裡，比哭還難受。
“他給你刻的是長安，不是永遠。”
小燕子沒有接話，只站在原地望著他，袖口輕輕貼著腕上的銀鐲，風一吹，那點涼意順著皮膚往裡鑽。
永琪把手從紅繩上撤回來，手背在袖口外蹭了一下，像是要把那點粗繩留下的觸感蹭掉。
“他比我懂你。”
這句話從喉嚨裡擠出來時，連他自己也分不清，這到底算認了輸，還是到了如今才肯承認別人做得比他好。
小燕子等了片刻，見他再沒有後話，才開口，嗓音放得輕，聽不出討好，也沒有拿話哄人的意思。
“永琪，我不恨你。”
這一句落下來，永琪胸口還是疼了一下，疼得他肩背都跟著繃緊了半寸。
可他聽懂了。
這不是回頭。
這是告別。
小燕子偏了偏腦袋，唇邊那點彎弧掛不成笑，卻也沒有再往苦處墜下去。
“我從來沒有恨過你。”
永琪的手從袖口旁滑下來，垂在身側，這幾日繃在骨頭裡的那股勁兒，到了此刻才終於洩了些。
“我知道。”
他的嗓子澀得厲害，字音卻終於穩了些。
“如果你恨我，你不會替我額娘跪那麼久。”
小燕子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手背搭著那隻銀鐲，鐲沿抵著掌骨，冰涼的一圈提醒著她，眼前這條路早己經分開。
“令妃娘娘是好人，那一跪，是我自己願意跪的。”
永琪點了點頭，把嘴唇抿緊，隔了好幾個呼吸，才把那口悶氣從胸腔裡放出去。
“我額娘說，你是她見過最仗義的姑娘。”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到花園角落那棵歪脖子石榴樹上，話音從側邊飄過來，輕得差點被風捲走。
“她說得沒錯。”
花園裡靜了片刻，那隻叼走魚乾的野貓從牆頭竄過去，尾巴尖在磚縫邊晃了一下，轉眼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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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