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怔了半拍，隨後一巴掌拍在膝蓋上，笑得眼角紋路都擠了出來。
“好，好，繡燕子就繡燕子，回頭我讓繡娘把那燕子的翅膀繡開，飛得高高的，行不行？”
小燕子眼睛發亮，一把抓住福晉的胳膊。
“要翅膀全展開的，不要那種縮著翅膀站在枝頭上的。”
紫薇好容易收住笑，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走過來又拎起幾條繡線樣子。
“那配什麼顏色的線？金線還是銀線？”
小燕子瞟了那幾條線一眼，手在裡頭翻了翻，抽出一條銀白色繡線。
“銀線，正好跟我手上這隻鐲子配一套。”
她晃了晃腕上那隻刻著長安二字的銀鐲，鐲面在日光底下泛出柔和的白亮。
福晉盯著那隻銀鐲看了看，伸手握住小燕子的手腕轉了轉，仔細瞧鐲面上的字。
“這是爾泰送你的？”
小燕子點點頭，唇邊那點得意怎麼都藏不住。
福晉鬆開她的手腕，拿帕子按了按鼻翼，話裡帶了點鼻音。
“這孩子，什麼時候揹著我去打了這麼一隻鐲子，我竟半點風聲都沒聽著。”
紫薇在旁邊輕聲接了一句。
“額娘，二弟這回把您也瞞得嚴嚴實實。”
福晉哼了一聲，嘴上佯裝惱火，臉上的歡喜卻壓根遮不住。
“行，銀線就銀線，回頭繡娘那邊由我去交代，嫁衣上頭繡一隻展翅銀燕子，衣角再拿銀線滾一道邊，清亮，也好看。”
到了繡莊，幾個人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衣料選到繡樣，從裙襬長短議到袖口寬窄，福晉把鋪子裡的師傅問了個遍，連針腳該走幾分都要當面定下。
小燕子後來坐在鋪子角落的凳子上，捧著金鎖遞來的桂花糕慢慢啃。
福晉和紫薇圍著繡娘比劃來比劃去，金鎖在旁邊遞布料，搬匣子，西個女人把不大的鋪面擠得熱鬧又暖和。
日頭斜下去的時候，馬車載著一車布匹和繡線回了福家大門。
金鎖跟著下人把東西搬進後院，紫薇扶著福晉先去了正廳歇腳，小燕子抱著一匹單獨裁出來的石榴紅緞子，獨自往自己院裡走。
那匹緞子被她摟在懷裡，滑溜溜的料面蹭著她的下巴。
她低頭聞了聞，新緞子帶著淡淡染料味，又摻著日光曬過的暖意。
剛拐過月洞門，廊下那根柱子旁邊站著一個人。
爾泰倚在廊柱邊，單手握著一卷還沒拆封的書，看樣子己經等了不短時候，肩頭落著兩片從院牆外飄進來的槐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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