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那邊的動靜還沒傳到福家，準婚的喜氣己經先把後院烘得熱騰騰的。
爾泰早先送去裁的嫁衣胚子，眼下到了收針腳的時候，福晉放心不下，非要把尺寸重新核一遍，連披帛，裡襯和最後的繡樣也要當場定妥。
福晉把量尺往小燕子腰上一圍，兩手捏住尺子兩端，皺著眉頭往中間比了比，舌尖輕輕抵了一下牙根。
“你這腰也太細了，得多用些飯，成親那日頂著一頭喜冠頭面，身子太單薄可撐不住。”
小燕子被她圈著腰，半點挪動不得，兩條胳膊只能高高抬著，活脫脫成了院裡晾衣裳的架子。
“福伯母，您這幾日己經讓我多添了好幾頓，再這麼吃下去，嫁衣真要往外放一圈了。”
福晉解開量尺，把尺寸記在紙條上，又蹲下身去量裙襬，嘴裡還在嘀咕。
“放一圈怎麼了，放一圈說明養得好，往後皇上和宮裡的人瞧見，也知道咱們福家沒有虧待你。”
紫薇坐在旁邊圓凳上，膝頭攤著繡莊送來的幾塊布樣，聽見這話，笑聲沒忍住從唇邊漏了出來。
“額娘，您這是把小燕子當小豬喂呢。”
福晉頭也沒抬，量尺從裙襬繞到肩線，手底下忙得利索。
“我養我兒媳婦，與你有什麼相干，你當年嫁進來的時候，我不也這麼替你操持過。”
紫薇朝小燕子做了個沒法子的口型。
小燕子憋著笑，肩膀抖了兩下，立刻被福晉抬手拍了一記。
“別亂動，肩線偏了還得重新量。”
金鎖從外頭端了一碟糕點進來，把瓷碟擱在桌上，嘴裡喊著格格先吃兩塊墊墊肚子，又急急忙忙出去搬布匹。
福晉量完最後一處尺寸，把紙條摺好塞進袖袋，拍了拍手站起身，繞著小燕子前後打量一圈。
“成了，尺寸都記下了，待會兒去繡莊定最後幾樣料子，我己經讓人把鋪子空出來了，免得旁人在邊上擠來擠去地議論。”
小燕子把胳膊放下來，甩了甩痠麻的手腕。
“還要空鋪子？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福晉一面收拾桌上散開的布頭，一面回她，話說得理首氣壯。
“這不是尋常買布，這是給格格定嫁衣上的料子，哪能讓閒人站在旁邊指指點點。”
紫薇把膝上的布樣攏好，起身走到小燕子跟前，手裡拎著兩塊顏色相近的緞子，一左一右貼到她肩頭比量。
“你喜歡正紅，還是石榴紅？”
小燕子低頭瞧瞧左肩，又瞧瞧右肩，兩塊紅色挨在一起，她眯著眼辨了半日。
“這裡頭有差別嗎？”
紫薇把兩塊布料分開些，挪到光亮處給她瞧。
“差別可大了，正紅端莊，石榴紅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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