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的話被夜風捲散，花圃裡只剩枝葉輕響，無人回應。
小燕子並不知道紫薇在後院坐了多久，她這會兒縮在自己臥房裡，盯著衣架出神。
衣架左邊掛著她那件杏色褙子，右邊空蕩蕩的，木杆露出一截舊光。
昨天那裡還搭著爾泰的石青外袍，袖口被她拽皺過一回，他沒顧上叫人熨平，今早就穿走了。
書桌的硯臺旁邊留著一圈淺淺水印，那是他平日放茶杯的地方。
床的另一半被子疊得方正，西角對齊，連褶痕都收得服服帖帖。
金鎖端著銅盆進門，蹲在腳榻邊擰帕子，水聲在盆沿邊輕輕晃。
“格格，擦把臉吧，您從校場回來以後，連臉都沒洗過。”
小燕子沒有伸手。
金鎖把溼帕子搭在她手背上，帕子帶著熱氣，貼得皮膚一暖。
“明兒一早福晉說要去佛堂上香，問您去不去。”
“那我跟福晉回一聲？”
“嗯。”
金鎖把銅盆放到架子上，又回頭瞧了她一眼。
“格格，灶上還溫著粥，要不要奴婢端一碗過來？您中午那頓飯，也沒吃下幾口。”
“不餓。”
“校場風大，回來又吹了一路，肚子裡總該墊點東西。”
小燕子把帕子從手背上拿起來，在臉上胡亂抹了兩下，額髮被水汽沾住，貼在臉側。
“金鎖，你絮叨起來，比額娘還厲害。”
金鎖撇了撇嘴，把帕子重新投進銅盆裡。
“奴婢哪敢跟福晉比，福晉那是真疼您。”
“我知道。”
小燕子起身走到窗前，手搭在窗欞上，木頭被夜氣浸得發涼。
窗外院子寂寂的，槐樹影鋪在地上，風從枝葉間穿過去，影子碎了一地。
從前這個時辰，爾泰該從前廳回來了。
他進門腳步輕，手搭上門閂時，總會先停一下，生怕把她吵醒。
如今院子裡聽不見那陣熟悉腳步，只剩風把門縫吹出細響。
金鎖在她身後收拾屋子，嘴裡還在唸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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