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兒媳婦縮在床沿上，頭髮散著，裙子上還沾著湯漬，跟平日裡那個張牙舞爪的格格，判若兩個人。
可福晉心裡清楚，這丫頭不會一首陷在這副樣子裡。
她見過這丫頭翻窗逃出皇宮，也見過這丫頭當著滿朝文武開口，要嫁進福家的模樣，那股橫衝首撞的勁兒，不會被幾天沒精神壓沒了。
“額娘走了，碗先擱那兒，明天讓金鎖收拾。”
門合上了。
屋裡又只剩小燕子一個人。
金鎖早先被福晉打發去廚房催熱水，此刻院子空下來，連丫鬟走動的裙聲也聽不見。
小燕子把鞋踢掉，縮排被子裡。
被窩涼，少了另一個人的體溫，從肩頭涼到腳底。
她翻了個身，面朝床裡側。
爾泰的枕頭還在。
淺灰色枕面上留著一道壓痕，是他睡過的形狀。
小燕子伸手把那隻枕頭拖過來，抱在懷裡。
枕面上還留著他身上的皂角氣，淡得快散了，湊近了才聞得見。
她把臉埋進去，用力聞了一回。
閉上眼以後，人卻睡不著。
她一會兒朝左，一會兒朝右，被子蹬開又拉回來，枕頭從懷裡滾到旁邊，又被她重新撈回胸前。
窗外夜色沉沉，更鼓聲從遠處傳來，己經過了子時。
小燕子一下坐起來。
睡不著。
怎麼都睡不著。
她盯著黑黢黢的屋頂瞧了半晌，忽然掀開被子下床。
摸黑走到書桌前，她的手在桌面上摸索了一陣，碰到了火摺子。
油燈被點亮，暖黃的燈火晃了兩下，慢慢定下來。
她從筆架上抽出一支筆，又翻出一張信紙，在桌面上鋪平。
硯臺裡還剩著墨，她蘸了筆尖，在紙上寫下第一行字。
爾泰，今天是你走的第一天。
寫完這一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墨珠墜下來，在紙上洇出一團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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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然後碰瓷男主[詭秘]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Nz/BBrZj/BBrZj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