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泰低下頭，望著她臉上未乾的淚痕，騰出手替她拭去眼角那點溼意。
“不少頭髮，連根汗毛都不少。”
小燕子被這句話逗得鼻腔發酸，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不重，拳頭落上去又收不回，最後攥住了他胸前那塊衣料。
爾泰把她的手攏進掌心，兩個人站在偏殿廊下，來往侍衛從遠處經過，目光掃到這邊，又匆匆移開。
爾康站在廊柱旁，背過身去，手按著刀柄望向宮道盡頭，給他們留了一小段不受打擾的空當。
回福家的路上，馬車裡靜得只剩車輪碾地的聲響。
小燕子靠在車壁上，眼睛閉著，睫毛偶爾輕輕一顫，手指纏著袖口那截繡線，一圈又一圈地繞。
爾泰沒有出聲，只把她從袖口上解下來，握在掌心裡焐著。
第二日一早，福家正廳裡坐滿了人。
福倫坐在上首，手邊擱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
福晉坐在他左手邊，脊背挺得筆首，嘴角抿成一條線。
爾康從外頭進來時腳步很快，靴底踩在地磚上，響聲把廳裡的沉默撞開了。
“旨意下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齊落到他身上。
爾康在福倫面前站定，把手中的抄錄諭旨放到桌面上。
“三日後大軍開拔，爾泰隨五阿哥出征滇緬，任先鋒營副將。”
小燕子坐在爾泰身旁，聽見“三日”兩個字，十根手指扣進膝上的裙料裡，指甲陷進布面，掐出一排白印。
三天。
福倫接過抄錄，掃了兩遍，把紙放回桌上，手掌壓在紙面上。
“先鋒營。”
爾康點了點頭。
“皇上的意思，是讓五阿哥領中軍，爾泰打前站，先行探路開道。”
福倫沉默了片刻，抬手端起那杯涼茶，又放下，終究沒有喝。
“滇緬那邊的情形，你們知道多少。”
爾泰開口。
“知道折了三千人，糧道被截。”
福倫搖頭。
“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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