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我想學著跟你兩個人過日子。要是以後我又拿‘都是一家人’壓你,你可以直接停。”
我沒有被這段話感動得立刻搬回主臥。
我翻開履行記錄:諮詢缺席一次,提前說明;訪客規則無違反;整改費用個人承擔;婆婆的備用鑰匙已交物業封存。最重要的是,出了一個新問題時,他沒有隱瞞,也沒有先做後通知。
“繼續三個月。”我說,“我搬回家,但仍然分房。再評估一次。”
他眼裡閃過失望,隨後點頭。
“好。”
婆婆第二天來送酸菜。她站在門外,沒有掏鑰匙,按了門鈴。
我開門後,她沒有立刻進。
“活動室冰箱壞了,維修師傅下午來。我想在你們這兒放半天餃子,行不行?”
周嶼看向我,沒有替我回答。
我想了想:“冷凍層左邊空著,可以。晚上拿走。”
婆婆把袋子遞給我,笑道:“知道,家不是全天營業。”
她轉身下樓,腳步比從前慢,卻沒有回頭等誰挽留。
我關上門,把餃子放進冰箱。
九點,周嶼檢查了一遍門鎖。
客廳沒有電視聲,也沒有客人,暖氣管偶爾輕響。
他坐到我旁邊,沒急著填滿沉默。
我也沒有。
過了一會兒,我把那隻洗乾淨的杯子推給他。
“明天老秦還來嗎?”
“不知道。他來我會先問。”
“嗯。”
門外有人走過,鑰匙串碰得叮噹響。腳步沒有停在我們門口。
這是我的家。
它可以為我願意的人開啟,也可以在我不願意的時候關上。
而這一次,開門的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