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社群對共享客廳做第一次評估。
開放四十八次,沒有留宿,沒有鑰匙外借。兩次高風險求助被轉入一對一服務,一次因值班員不足主動取消。婆婆最開始不適應,取消那天在門口站了半小時,最後還是把鍋端回自己家。
“規矩真不講人情。”她跟我抱怨。
“能取消,才說明規矩是真的。”
她哼了一聲,第二天把值班表貼得比誰都正。
許苗找到新工作,搬去離表姐更近的城區。保護令申請進入程式後,趙凱不再敢到社群堵人。她偶爾來做求職經驗分享,不講自己的私事,也不再向每個人解釋為什麼沒有回家。
門牌掛在活動室裡面。
每天九點,值班員把它收進櫃子,關燈,鎖門。
而我和周嶼,還在分房。
婚姻諮詢沒有讓他突然變成另一個人。第一次諮詢,他用了四十分鐘證明母親有多不容易。第二次,他指責我把夫妻矛盾公開化。直到諮詢師問:“如果唐寧不處理任何人的情緒,你們兩個人在家會做什麼?”
他答不上來。
後來我們開始練習一件聽起來很傻的事:在安靜的房間裡坐十分鐘,不開電視,不找客人,不用“吃什麼”代替真正的問題。
他會說供熱排程出了錯,怕領導發現;我會說某次入戶讓我難受,但我不想得到解決方案。
有一次,十分鐘過完,他問我:“你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把你的杯子洗了。”
他愣住,然後笑了。
過去他總以為婚姻問題要麼宏大到無法談,要麼瑣碎到不值得談。其實邊界就是由一隻杯子、一把鑰匙、一次提前詢問組成的。
評估會結束那晚,他給我發訊息:同事老秦臨時來附近檢修,能不能到家喝口水,坐二十分鐘?
我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老秦有問題。
而是這句詢問,遲到了整整三個月。
我回復:可以,九點前離開,不吸菸。
等我回家,老秦已經走了。茶几上只有兩個洗過的杯子,窗戶關著,臥室門也沒被動過。
周嶼坐在沙發邊,手裡拿著一份新的家庭約定。他把“三個月整頓期”下面畫了線。
“到期了。”他說,“你決定了嗎?”
“你呢?”
“我想繼續。但不是因為媽需要你,也不是因為房子裝修花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