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敲門聲把林梔從淺眠中喚醒。
她睜開眼的時候己經完全清醒，沒有賴床的習慣——獨自帶三個孩子的五年，讓她的生物鐘精準得像鬧鐘。
開啟門，是一個年輕的女傭，表情客氣中帶著一絲敷衍，托盤上放著一套疊好的家居服和洗漱用品。
“少夫人，這是您今天的換洗衣物。早餐在主宅西廳，八點準時開餐，老太的規矩是不等人。”
說完便轉身要走。
林梔叫住她：“浴巾和拖鞋呢？”
女傭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笑容禮貌而疏遠：“哎呀，庫房的阿姨說偏院這邊的備品還沒配齊，可能要等兩天。少夫人先將就一下？”
將就。
林梔沒追問，點了點頭，關上門。
她把房間裡缺失的東西在心裡過了一遍——沒有浴巾，沒有拖鞋，衣櫃裡是空的，梳妝檯上連一瓶基礎護膚品都沒有，床頭的礦泉水是昨晚趙叔親自放的，櫃子裡的茶葉罐也是空的。
不是疏忽。
是試探。
看新來的少夫人會不會鬧，會不會哭，會不會跑去告狀，然後讓所有人看笑話——果然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替嫁貨色。
林梔從行李箱翻出自己的毛巾，洗漱完畢後換上那套家居服，然後找出一張便籤紙，用隨身攜帶的筆一條一條寫下來：浴巾兩條，室內拖鞋一雙，基礎護膚套裝，衣架十個，燒水壺一個，茶葉適量。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末尾寫了一句：麻煩趙叔安排，謝謝。
她把便籤摺好，出門時恰好遇到趙叔帶著一個小丫頭往這邊走。
“少夫人起得早。”趙叔微欠身，目光落在她手裡的便籤上。
林梔把紙遞過去，語氣溫和得像在和鄰居閒聊：“趙叔，偏院的日用品缺了一些，我列了個清單，不著急，今天之內補齊就好。”
趙叔展開紙看了一眼。
不多不少，全是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沒有一樣出格的要求，沒有借題發揮，甚至連語氣都是“麻煩”和“謝謝”。
他心裡有數了。
庫房的陳嫂是顧妍那邊的人，故意剋扣新少夫人用品這種手段，在顧宅裡不是第一次。上一任來顧家做客的遠房親戚就被這樣怠慢過，當場哭著找了老太太告狀，最後鬧得雞飛狗跳，反倒讓所有人都覺得她事多難伺候。
而眼前這位，顯然不打算接這個招。
“是老奴疏忽了，馬上安排人送過來。”趙叔把便籤收好，看她的眼神比昨晚多了一分認可，“少夫人，早餐那邊我帶您過去。”
主宅西廳，長桌上己經擺好了精緻的早點。
顧老太坐在主位，面前一碗燕窩粥，旁邊是顧妍，正笑盈盈地給老太太剝一個橘子。
林梔跟著趙叔走進去的時候，顧妍的目光第一個掃過來，帶著明亮的笑意和不加掩飾的打量。
“哇，嫂子來了。”顧妍站起來，熱情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快步走過來挽住林梔的手臂，“昨晚睡得好不好？偏院那邊安靜是安靜，就是離主宅遠了點，我還擔心你不習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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