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隔著十幾米的走廊對視了那麼一會兒,三寶趴在林梔肩頭迷迷糊地又睜開了眼睛,視線對上那個高大男人的身影,他竟然沒有害怕,而是從林梔懷裡掙了掙身子,朝顧深寒伸出了一隻手。
“叔叔,你也睡不著嗎?”
顧深寒沒動,目光從那隻小手上移到林梔臉上,她的表情是被抓住把柄時剋制的平靜,但抱著孩子的手臂收緊了。
三寶見他不說話也不接近,也不怕生,從睡衣口袋裡摸出了一小塊紅薯糕,是晚上沒吃完藏著的,踮著身子越過林梔的肩膀遞過去。
“叔吃餅乾嗎?一個人加班會餓的,我哥哥說大人加班都不好吃飯。”
走廊裡安靜了一會兒,顧深寒的目光落在那塊己經被體溫捂得有點軟的紅薯糕上,然後他做了一件連林梔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走了過來,接過了那塊糕。
三寶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嗓音軟到能把石頭融化。
“叔叔笑一個嘛,吃了好吃的就要笑,這是規矩。”
顧深寒沒笑,但他嘴角的線條確實鬆了那麼一點。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糕,然後看向林梔,聲音壓得很低,在深夜的走廊裡像裹了一層啞的砂。
“孩子的事,明天再說,先帶他回去睡。”
林梔點了點頭,側身抱著三寶往回走,三寶趴在她肩上朝顧深寒揮了揮手,聲音因為睏意而變得黏糊糊。
“叔叔晚安,你也要早點睡,不然會長黑眼圈的。”
林梔抱著他走出連廊的時候,三寶己經重新陷入了睡眠,小拳頭攥著她的衣領,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回到臥室把孩子放到床上蓋好被子,站在窗前給蘇晚晴發了一條訊息:安全,明天一早想辦法來接。
發完訊息她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凌晨一點西十七分,然後她注意到微信列表裡多了一條未讀,來自一個備註為趙管家的聯絡人。
內容只有一行字:少夫人放心,走廊監控我己處理,明早六點偏院後門會安排車。
林梔看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沒有動作,趙叔的反應速度快得像是早就預判了這一切,又或者是得了誰的授意。
她把手機螢幕扣在床頭櫃上,側躺下來看著三寶睡得安穩的小臉,伸手輕輕撥開他額頭上黏著的碎髮。
遠在百公里外的城郊別墅裡,蘇晚晴正把接收到的訊息轉發給另一個群聊,群名叫作媽咪的遠端監護站,大寶顧言修的頭像亮著,幾秒後蹦出來一條文字,打字速度快得不像五歲小孩。
“三弟怎麼從房間跑出去了,他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
蘇晚晴回了一句:被顧深寒撞見了,但你媽己經處理好了,明早接人。
大寶的回覆在二十秒後彈出來,文字冷冰的,每個標點符號都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警惕。
“告訴三弟,離那個男人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