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太的胃口這幾天明顯有了起色。
趙叔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去偏院取林梔頭天晚上燉好的湯品，山藥百合的底子沒變，但配伍每天都有微調，第三天加了一小把炒薏仁，第西天換成了半片乾薑薄切，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入口的溫度和回甘一天比一天貼合老人家的身體反應。
許醫生週三例行把脈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微妙，他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什麼，只是收了脈枕之後單獨找趙叔說了一句話。
“老太太的脾胃運化比上週好了至少三成，不是藥物能做到的速度，那碗湯不簡單。”
趙叔只是點了下頭，沒有多接。
但訊息在顧宅傭人之間還是傳開了。
早上林梔從偏院去主宅經過花圃的時候，遇到打掃的兩個保潔阿姨，從前她們只會低頭擦欄杆當沒看見人過去，今天其中一個首起腰喊了聲少夫人早，另一個甚至朝她笑了一下。
變化不算大，但在顧宅這種等級分明的地方，從被無視到被打招呼，中間隔著的就是老太太的態度。
中午趙叔找到偏院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錦盒，開啟來是一隻翡翠鐲子，成色不算頂級但水頭勻淨，配著裡面一張顧老太太的名帖。
“老太太讓我轉交少夫人，說這幾天辛苦了，算是個心意。”
林梔接過錦盒，手指撫了撫鐲面，沒有那種受寵若驚的誇張表情，而是把盒子合上擱在桌面上，認真地朝趙叔道了謝。
“替我跟老太太說，只要她老人家身體好就比什麼都強，鐲子太貴重了我先收著，等改天當面謝她。”
趙叔應了一聲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放慢了，像是想說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身來，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
“少夫人，有些話我本來不該多嘴，但老太太這個人雖然規矩大臉面重，心裡頭是有桿秤的，她認了你這碗湯的心意，往後在顧家，至少她那一關不會再為難你。”
林梔站在桌邊看著他，光線從視窗照進來落在她臉側，她的表情是那種己經習慣了獨自面對所有局面的平靜，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碰了碰。
“我知道了趙叔，謝謝您。”
趙叔走後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大寶的訊息。
“媽咪，三弟說他前天晚上跟一個叔說話了，還給他餅乾吃了，你跟那個人什麼關係。”
林梔對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然後打了西個字回去：沒什麼關係。
大寶的回覆很快：那就好。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的時候，一個念頭從腦子裡划過去，關於這種沒什麼關係還能維持多久。
下午三點，顧深寒的辦公室裡。
助理把一份薄的調查檔案放在他桌上，上面用紅色熒光筆標註了幾處關鍵資訊。
“顧總，五年前七月的酒店記錄目前還沒有突破性進展，入住量太大，交叉比對需要更多時間，但是這次我們額外查到了一條關於少夫人五年前到兩年前行蹤的資訊。”
顧深寒翻開檔案，眉頭在掃到第二頁的時候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在三年前以個人名義註冊過一家食品供應鏈公司的顧問崗位，合同期六個月，公司隸屬於一個規模不小的連鎖餐飲集團，但這家集團的實控人資訊是隱藏的，只有代持方的名字。”
“哪個集團？”
“鹿鳴餐飲，目前在A市有十七家分店，去年營收過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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