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查,鹿鳴餐飲的實控人和她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助理應了聲,拿著檔案退出去了。
傍晚七點,林梔在偏院廚房裡準備明天的湯料,正在把薏仁過水淘洗的時候,門被推開了,不是趙叔慣常的先敲再進,而是首接推開,力度不大但帶著一種不需要徵得同意的理所當然。
顧深寒站在門口,換了件深灰色的休閒毛衣,頭髮還帶著剛洗過的微溼感,他的出現在這個空間裡格外突兀,像是一把尺子突然被放進了一隻裝滿柔軟毛線的籃子裡。
林梔拿著淘米籃的手停了那麼一會兒,水從米粒之間淌過,流進了水池。
“顧總有什麼事?”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走到料理臺旁邊,目光掃過那些分類擺放整齊的食材,山藥己經削好泡在清水裡防氧化,百合一瓣一瓣撕開放在竹篩上瀝乾,陳皮被颳得只剩薄一層外皮,旁邊還有一小碟她自己磨的紅棗粉。
“你對食材的處理很專業,不像是看了幾本書學來的程度。”
林梔把淘米籃擱到檯面上,擦了擦手,側身面對他的時候表情很平淡,既沒有被拆穿的緊張,也沒有刻意掩飾的心虛。
“被逼著活下去的時候總要學點東西養活自己,我沒有學歷沒有家底,會做飯至少不會餓死。”
顧深寒的目光從食材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輕鬆了,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但那句被逼著活下去裡面的重量他聽得出來。
“林家沒有給過你任何支援?”
“周女士昨天來的目的您應該清楚。”林梔把百合從竹篩上撥進一隻密封盒裡,動作利落得像是在結束這個話題,“林家和我之間的關係很簡單,他們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是林家的女兒,不需要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是。”
她蓋上盒蓋的時候手指用力壓了一下封口條,那個動作裡有一種不需要被憐憫的倔強。
顧深寒站在那裡看著她收拾完灶臺,擦手的動作很熟練,毛巾疊好放回掛鉤上,關火關水,一切都乾淨利落不留尾巴,像一個把自己的每一步都規劃好了的人,不浪費任何多餘的動作。
“你身上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地方。”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不像在審問,更像是在陳述一個讓他困擾了很久的事實。
林梔抬起頭來看他,廚房頭頂的燈光落下來映在她眼底,那雙杏眼裡有一層很薄的東西,像是隔著一面透明的玻璃牆在看外面的人,看得到但碰不著。
“顧總不也一樣嗎,我在您身上也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比如為什麼昨天凌晨一點半還在書房加班。”
她的話鋒轉得很自然,不像反擊也不像逃避,更像是一種等量的回饋,你看不透我的同時我也看不透你,我們扯平了。
顧深寒的嘴角沒動,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兩秒,那種停留不同於他在董事會上審視對手的冷銳,更接近一個人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點模糊光亮時的猶豫,想走近又不確定該不該走近。
他最終沒有再追問,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落在身後半開的門縫裡。
“明天的湯,給我也留一份。”
門合上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林梔站在灶臺前面對著那排碼放整齊的食材,手裡還攥著剛才擦完檯面的抹布,指節收緊又鬆開,最後她把抹布疊好掛回去,從碗櫃裡多拿了一隻瓷盅出來,放在明天要用的那排器具旁邊。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那隻多出來的瓷盅上面,釉面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她關了廚房的燈往臥室走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大寶的訊息,只有一個問號,不知道是在問什麼,但林梔看著那個標點符號站了很久,像是從裡面讀出了某種超越五歲孩子應該擁有的洞察力。
她沒有回覆,只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放在枕頭底下。
夜風從沒關嚴實的窗縫裡漏進來一點涼意,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的卻是顧深寒站在廚房門口時那個看她的眼神,那裡面不是冷漠也不是懷疑,而是一種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臉上見過的東西。
像是歉疚。
。覺錯的燈是只許也,定確不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