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林德正沒有等到家宴才動手。
他在家宴前一天首接找上了顧氏集團的前臺，穿著那件他見重要客戶才穿的深藍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瓶包裝考究的茶葉罐，活像一個來走親戚的體面長輩。
顧深寒的助理把人請進了會客室，二十分鐘後才獲准進入正式辦公區。
林德正坐在顧深寒對面的沙發上，姿態端正但眼底不安分地轉著，茶葉罐被他放在茶几正中間，像一個等著被誇獎的供品。
“深寒啊，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林家最近看上了顧氏城東那個舊改地塊邊上的一塊商業用地，你那邊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牽個線。”
顧深寒靠在辦公椅裡，手裡的簽字筆在指間轉了一圈放回桌上，他看林德正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份不值得親自批閱的三級檔案。
“林先生想參與舊改配套專案的話，可以走正規招標流程，提交資質檔案和財務報告，顧氏的商務部會統一評估。”
林德正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麼一會兒，他顯然不想走正規流程，規流程意味著林家那點家底要被攤在明面上受審查，以他目前的資產狀況根本過不了第一輪資質關。
“深寒，咱們是一家人，你岳父來找你聊個小專案還要走招標？顧氏那麼大的盤子，分個邊角給林家做做不是什麼大事吧？”
“顧氏的專案沒有因為姻親關係而跳過流程的先例。”顧深寒的聲音平穩得像在讀合同條款，“林先生如果覺得資質稽核有困難，我可以讓人協助你準備材料。”
林德正聽出了這是在客氣地堵死他走後門的路，茶杯端起來又放下，額頭上開始冒細密的汗珠。
“那行吧，我回去讓人準備，不過深寒啊，這個事你也幫梔那孩子想，她在你這兒吃穿不愁，但林家畢竟養了她二十多年，做人不能忘本對不對？”
顧深寒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卻讓林德正的話戛然斷了。
“林先生，我跟林梔之間的事不需要第三方來定義。”
這句話的溫度冷到連會客室的空調都像跟著降了兩度，林德正的喉結動了動，識趣地把後面準備好的親情攻勢全嚥了回去，又寒暄了兩句就起身告辭了。
他出了顧氏大樓就上了車，手機撥給了周雅琴，聲音裡的焦躁蓋都蓋不住。
“顧深寒那邊走不通，那小子比他老子還難搞，不給面子。”
周雅琴在電話那頭急得聲調拔高：“那怎麼辦，這個月的賬上都快見底了，你不是說還有一招？”
“有，先壓著，等家宴之後再說。”
林德正掛了電話，從公文包夾層裡抽出一張紙來看了一眼，那是一份手寫的欠條，上面寫著林梔欠林家撫養費及教育費合計一百二十萬元，簽名是他模仿林梔筆跡寫的，日期標的是三年前。
他把紙摺好放回去，眼底閃過一種他自認為高明的算計神情。
與此同時，城郊別墅裡，大寶顧言修坐在床上，膝蓋上架著他那臺被改裝過的兒童平板，螢幕上的光映在他那張和顧深寒如出一轍的小臉上。
他花了半個小時就在工商公示系統裡查到了林德正名下三家公司最近兩年的年報資料，利潤欄裡的數字一年比一年難看，而他剛才調出的銀行流水摘要裡，有一筆三年前標註為林梔教育借款的轉賬記錄顯示收款方根本不是任何教育機構，而是一個賭場關聯賬戶。
他撥了蘇晚晴的電話，接通後沒有任何寒暄。
“蘇阿姨，讓我媽看一下我傳給你的截圖，外公做了一張假欠條，但是對應的銀行流水跟他聲稱的用途對不上，錢根本沒有花在媽咪身上。”
蘇晚晴在電話那頭翻看截圖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氣。
“小修，你這是從哪查的？”
“公開系統，不違法。”大寶的聲音平靜得跟他爸一模一樣，“另外他的公司法人資訊上個月變更過一次，把婉寧的名字加進了股東列表裡，持股比例百分之五，時間剛好是婉寧私奔之後，說明他在做資產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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