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個字落地的時候，大堂裡的空氣像被按了靜音鍵。
林子軒的嘴巴張了又合，整個人像是後腦勺被人狠敲了一下才意識到剛發生了什麼，他看顧深寒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呆滯，再從呆滯變成了一種不甘心卻無處發洩的憋屈。
“姐夫你聽我解釋，我今天來是為了那個舊改配套的專案。”
“顧氏不接待沒有預約的來訪者，這是第一條。”顧深寒從電梯出來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林梔側前方半步的距離，那個位置不是刻意的護衛姿態，卻把林子軒和林梔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整條隱形的線，“第二條，你剛才對我們的員工和顧太說的那些話，我全程在監控室聽到了。”
林子軒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圈，臉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我就是嘴上沒把門的，跟我姐開玩笑。”
“開玩笑？”顧深寒的語氣沒有升降，但那種平鋪首敘本身就是一種不留餘地的壓迫，“你管替嫁品三個字叫開玩笑？”
“我我那個意思是。”
“你什麼意思不重要，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你有三十秒時間跟前臺的工作人員道歉，然後自行離開，否則保安會協助你離開。”
林子軒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他環顧了一圈大堂裡那些看熱鬧的目光，每一雙眼睛裡都寫著同一句話，你完了兄弟。
他掙扎了那麼幾秒鐘的面子問題，但顧深寒站在那裡的存在感太重了，像一座搬不動的山正好堵在他所有退路前面，他最後扭過頭看了前臺小姑娘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
“不好意思啊，剛才態度不太好。”
前臺小姑娘點了下頭，什麼都沒說。
林梔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沒有追加任何一句讓林子軒更難堪的話，她只是把手裡的檔案袋放到了接待臺上，對著前臺的同事交代了一句。
“麻煩幫我轉交趙管家，藥膳方子的調整單。”
“好的少夫人。”
小姑娘接過去的時候衝她笑了笑，那個笑裡面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東西，像是發自心底的感激。
林子軒還沒走出大堂，他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林德正，他一接起來那邊就炸了鍋。
“你在顧氏集團鬧什麼你說你在幹什麼你是想把林家最後一點臉面都丟乾淨嗎？”
“爸你訊息還挺靈通的。”
“保安打電話給你媽了，你趕緊給我滾出來。”
林德正的車在二十分鐘後停到了顧氏樓下，他從車裡出來的時候西裝釦子都沒繫好，頭髮也沒有前天那麼一絲不苟了，活脫脫一個被孩子氣到提前衰老的中年男人。
他在大堂前臺掛了號等了西十分鐘才被帶進會客區，顧深寒坐在主位上翻著平板，林梔坐在旁邊的單人椅上安靜得像一株盆景。
“顧總，小犬不懂事衝撞了貴公司員工，這件事林家一定給個說法。”
“說法很簡單。”顧深寒把平板合上放在茶几上，手指交叉搭在膝前，“第一，林家對今天的事件出具正式的書面道歉，物件是我司前臺接待部門全體員工。第二，之前提交的舊改配套專案申請林家主動撤回，我不想在後續的資質審查裡再看到任何跟你相關的材料。”
“顧總這也太。”
“第三。”顧深寒沒讓他把話說完，“林家偽造債務文書一事，顧氏法務己經立案存檔，如果林家配合處理前兩條，這件事可以暫緩追訴，如果不配合，我沒有任何義務替你們兜底。”
林德正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頭在皮面上無意識地抓了兩下，留淺淺的印痕，他看顧深寒的表情，又看看林梔始終沒有變化的臉，最後從嗓子裡擠出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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