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病人的脈象穩了,凝血指標在回升,接下來的調養方案我寫好了放在桌上,您要做的是盯住每一次複查資料確保不再出現偏差,至於給老太太施針的人師承哪裡叫什麼名字。”
林梔把桌上那份她手寫的調養方案推到許醫生面前,嘴角那根線微動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不笑。
“重要嗎。”
許醫生張了張嘴,那些準備好的追問全部被堵在了喉嚨裡下不去也上不來,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方案,上面的字跡工整到像印刷體,每一味藥的劑量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配伍邏輯嚴謹到他挑不出任何一個可以質疑的點。
“不重要。”他把方案摺好收進白大褂口袋裡,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徹底說服後的認命感,“少夫人說的對,我是醫者,看病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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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裡那個答案己經確定了,雖然她沒承認也沒否認,但一個能把無名先生的獨創針法復刻到分毫不差的人,要麼是無名先生本人,要麼是無名先生唯一的親傳弟子,而以她的年齡和水平來判斷,後者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許醫生從頤安閣出來之後首接去了主宅書房,顧深寒今天沒去公司,在家裡處理遠端會議,趙叔把許醫生領進去的時候他剛掛掉一通電話,指尖搭在筆記型電腦邊緣,姿態隨意但眼神的銳度從來不會因為場景的切換而降低。
“老太太情況怎麼樣。”
“恢復得很好,脈象己經平穩了,少夫人留了一份後續調養方案,我看過了沒有任何問題,按這個方案走的話一個月內凝血指標就能完全迴歸正常範圍。”
顧深寒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醫學細節,但許醫生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書桌對面像是在組織語言。
“還有別的事。”
“顧總,我有一件事覺得應該跟您說一聲。”許醫生把聲音壓低了半度,眼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書房的門是否關嚴了,“少夫人用的針法,我在中醫圈的內部資料裡見過,那套手法的創始人,圈內人稱無名先生。”
顧深寒翻檔案的手沒停,但他的視線從紙面上移開了。
“無名先生是什麼級別的人。”
“這麼說吧,三年前京城一位退休部級幹部突發腦梗,全國最好的西醫團隊束手無策,最後是透過六層關係才請到無名先生出手,一次施針之後病人脫離危險期。”許醫生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震動,“這個人從不公開露面,沒有人知道真實身份,但中醫圈裡所有站在塔尖的人都承認,無名先生的針灸造詣至少領先當代主流水平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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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寒把手裡的檔案合上放到一邊,椅背往後靠了兩公分,那雙眼睛看向窗外花園方向的時候裡面翻湧著的東西比昨天走廊裡更濃更復雜了幾個層次。
ZHI珠寶設計師的審美,無名先生級別的中醫造詣,對藥理和毒理的深度認知,聞一盒糕點就能推匯出完整投毒鏈路的分析能力,再加上手腕上那道和五年前一模一樣的疤。
林梔,你身上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對外提起。”
“我明白。”許醫生退出書房的時候腿都是軟的,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職業衝擊就發生在這西十八小時裡。
顧深寒獨自坐在書房裡的時間不算長,大概十分鐘左右,他的手機螢幕亮了。
一條新訊息,號碼沒有備註名,但他認識這個號碼。
“深寒,我回來了,能見一面嗎,有些事情我想當面跟你說清楚。”
傳送者:林婉寧。
顧深寒看著那條訊息,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那麼一會兒,然後他把手機翻扣在了桌面上。
螢幕朝下,訊息未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