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又是臺階，林婉寧說話永遠喜歡把自己放在施捨者的位置上，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一個被原諒的機會。
周雅琴那頭沉默了兩三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壓低了一個調。
“那丫頭進了顧家之後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你別把她當原來那個好拿捏的性子。”
“媽，她再怎麼變也是個沒學歷沒背景的外室女，顧家要是知道她是什麼出身，你覺得他們還留得住她嗎。”
林婉寧把手機拿起來端到面前看了一眼微信對話方塊，林梔的頭像灰著沒有任何動靜。
“她不回我訊息也沒關係，明天我就能讓整個A市的太圈知道我回來了，到時候不用我去找她，她自己會坐不住的。”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林婉寧把那杯沒喝完的咖啡放到茶几上站起身走到行李箱前，從內層夾袋裡抽出一份檔案來。
那是一張舊照片的影印件，照片上是她和顧深寒五年前在某個商會活動上的合影，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距離，顧深寒的表情冷淡到連客套的弧度都沒給，但被裁切打印出來放在某個特定的語境裡，就能變成另一個故事。
她把照片收好，拉開窗簾看向遠處A市最高的那棟寫字樓，顧氏集團的logo在夜色裡亮著冷白色的光。
偏院那邊，蘇晚晴的訊息在林梔放下手機半小時後彈了進來。
“寶貝兒你知道嗎林婉寧回A市了，王太那個大嘴巴己經在朋友圈放風了說什麼故人歸城寫得跟發訃告似的，底下一群人嗷叫。”
第二條緊跟著來了。
“她現在住國貿那邊的麗思卡爾頓，我讓人查了今天下午光她的快遞就收了六個箱子，全是新衣服新包，這是擺明了準備長住要搞事情。”
林梔躺在床上把蘇晚晴的訊息看完，回了西個字。
“知道了，沒事。”
蘇晚晴秒回一連串問號。
“什麼叫沒事？？她要回來搶你老公你跟我說沒事？”
“他不是我老公，是合同甲方。”
“……行吧你清醒你了不起，但是我跟你講這女的回來肯定不只是想認個錯道個歉這麼簡單，你自己留點心。”
(??ω?)
林梔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閉上眼睛，三寶己經在她身邊睡著了，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呼吸綿長而均勻。
留心。
她當然知道林婉寧回來不是為了道歉，一個在逃婚的時候連一條訊息都不肯給她留的人，突然帶著一整套被騙的悲情劇本殺回來，圖的是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只是現在這個時間點，她有比林婉寧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明早九點半，頤安閣，複診。
以及顧深寒那邊遲早會送到她面前的一份分娩記錄恢復結果。
那才是真正的暴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