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寶把手裡的畫筆放下來,她正在畫一隻穿裙子的貓咪,聽到要離開A市去外婆家住,圓圓的眼睛裡閃過一層不太明顯的失落。
三寶抱著恐龍玩偶坐在地毯上,整個人縮成一個球,小臉埋在恐龍的肚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三弟。”大寶喊了一聲。
三寶把臉從恐龍肚子裡抬起來,鼻頭紅的,眼眶裡蓄滿了水,嘴唇撅得能掛一隻小油壺。
“窩不要去外婆家,窩要跟媽咪在一起,媽咪系不繫不要窩們辣?”
(っ??╭╮??)っ
蘇晚晴蹲下來捧住他的小臉,用大拇指給他擦眼淚。
“你媽咪怎麼可能不要你們,她是為了保護你們才讓你們先走的,你想,如果那些壞人知道了你們是媽咪的寶貝,他們就會用你們來威脅媽咪,媽咪不想讓那種事發生。”
三寶吸了吸鼻子,淚珠子還在往下掉。
“那媽咪為什麼不跟窩們一起走。”
“因為媽咪還有事情要做完。”大寶的聲音從書桌方向傳過來,他關掉平板站起來走到三寶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弟弟的頭頂,“我們走了她才能放心做事,你哭著不肯走她就會分心,分心就容易出錯,你想讓媽咪出錯嗎?”
三寶咬著嘴唇搖了搖頭,那兩顆門牙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縫,看起來可憐到讓人想把整個A市的壞人全部打包扔進太平洋。
“那你把這個。”大寶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很小的追蹤器,塞進三寶的恐龍玩偶後背的拉鍊夾層裡,“帶著這個,我隨時能知道你在哪裡,如果有不對勁的事你就按恐龍的左耳朵,我的平板會立刻收到訊號。”
三寶低頭看了看恐龍的左耳朵,小手捏了捏確認位置,然後重新把臉埋進恐龍肚子裡,這次沒再哭出聲,只是肩膀還在細微地顫。
ψ(?ˊ??ˋ??)ψ 五歲的人間清醒和五歲的人間小哭包湊在一起,這畫面看得人心肝兒都擰成麻花了。
次日凌晨五點半,蘇晚晴的車悄悄離開了公寓地庫,三個孩子裹著毯子坐在後座上,二寶靠著大寶的肩膀睡著了,三寶抱著恐龍枕在蘇晚晴的外套上,眼睛閉著但明顯沒有睡實。
大寶坐在最靠窗的位置上,手裡的兒童平板亮度調到最低,螢幕上是他昨晚最後一次重新整理的監控日誌。
顧氏法務部昨天下午西點十七分,成功調取了A市中心醫院2019年三月到五月的住院分娩記錄,資料量很大,短時間內不會有精確結果出來,但方向己經對了。
他把這條資訊編輯成加密郵件發給了林梔,郵件末尾只寫了一行話。
媽咪保重,我們等你。
西百公里外的顧家主宅,顧深寒坐在書房裡,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助理今天下午剛交過來的初步調查報告。
報告內容很短,因為能查到的東西太少了,三個孩子的戶籍資訊像被人用鐵板焊死了一樣什麼縫隙都找不到,能確認的只有他們確實在五歲左右,日常由蘇晚晴照顧,偶爾有一個保姆輪換。
報告最後附了一張照片,是跟蹤人員在蘇晚晴公寓樓下的便利店門口抓拍到的,角度不好,只有三個孩子的背影,兩個矮的一個高的,中間那個穿著鵝黃色的小外套,旁邊最高的那個揹著一隻黑色雙肩包,身姿挺首。
顧深寒的指尖停在觸控板上沒有動,他把那張背影照片放大到最清晰的程度,視線落在最右邊那個最高的孩子身上,那個站姿,那個肩胛骨微收脊背筆挺的姿態,跟他媽留下來的舊相簿裡他五歲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
他把電腦螢幕合上了,書房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大半,只剩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路燈光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的線。
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是季明洲的訊息。
“查到什麼了?”
顧深寒看了那條訊息很久,沒有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