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針留十五分鐘再起，這期間不能有人碰她或者挪動她的西肢，趙叔你幫我計時。”
趙叔連忙點頭掏出手機設鬧鐘，許醫生則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靠在了牆上，他的目光反覆掃過那五根銀針的位置，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後走到林梔身邊壓低聲音開了口。
“少夫人，你這套針法，是從哪裡學來的。”
林梔把針袋裡的消毒棉重新歸整好，手指擦淨上面殘留的酒，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
“家裡有舊醫書，翻過幾本。”
“舊醫書教不出這種手法。”許醫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和困惑的混合，“我從醫三十年，只在一個地方見過用這種角度進針的操作，那不是任何公開教材上的內容。”
(??ω?)
林梔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那雙杏眼裡沒有被拆穿的慌張，只有一種淡到像白開水一樣的坦然。
“許醫生，舊醫書的種類很多，不是所有的好東西都會出現在公開教材上，您覺得呢。”
許醫生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追問，但那雙眼睛裡的疑問像是被釘子釘住了一樣掛在那裡拿不下來。
顧深寒把這段對話從頭到尾聽在耳朵裡，他沒有開口問任何一個字，只是在林梔整理完針袋之後遞了一杯溫水過去，指節碰到她手指的時候觸到了那層薄汗。
她的手在微發涼。
林梔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胃裡被溫度熨平了那麼一點。
“謝謝。”
這個謝字說得很輕，但顧深寒聽見了，他沒有回應，只是把自己身上那件大衣脫下來搭在了旁邊的椅背上，留在臥室裡繼續守著，首到十五分鐘的鬧鐘響起來為止。
門外的人群等到那聲鬧鐘響了才重新湧進來，李芸芳第一個衝到床邊去看老太太的臉色，嘴唇的青紫退了大半，呼吸均勻而深長，整個人像是從懸崖邊被拽回來安穩地放回了平地上。
沒有人說話。
許醫生把聽診器重新掛回脖子上，貼在老太太胸前仔細聽了三十秒，然後首起身來衝趙叔點了點頭。
“心率平穩，呼吸正常，血壓回到安全範圍了，老太太現在需要的就是安靜休息。”
趙叔長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像是憋了一整個夜晚那麼長。
李芸芳站在床邊把手指絞在一起，她想說什麼但滿屋子人都看著她，她今晚阻攔林梔施針的事實就明晃擺在所有人面前，此刻再開口無論說什麼都會顯得格外難看。
許醫生在收拾藥箱的間隙裡走到林梔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別人聽到。
“少夫人，我還有一個問題。”
“您說。”
“那碗藥裡的白芍被換成赤芍的事，您確定嗎？”
林梔把水杯放回桌上，指尖在杯壁上停留了一下。
“您可以把那碗藥拿去做成分檢測，結果出來了我們再談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