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低聲解釋了一句，老太太堅持要來，誰也沒攔住。
“你在我吃的東西里下了半年的藥，你跟我說你沒想害我。”
老太太被趙叔扶到了正位邊上的椅子裡坐下來，那條幹瘦的手臂擱在扶手上輕微發顫，但聲音裡沒有一絲虛弱的退讓。
“李芸芳，你嫁進顧家二十六年，我哪一次虧待過你，大小事務我給你管著，內宅開支你從來沒缺過一分錢，你圖什麼。”
李芸芳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了下來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大廳裡悶響了一聲。
“老太太我真的沒有要害您性命的意思，我就是想讓您身體弱一些，好讓深寒顧不過來這邊，我們這一房才能多拿些專案的決策權，我沒想到藥物會疊加出這麼嚴重的反應……”
(???)
所以動機是權力，手段是慢性削弱，目標精準打擊顧深寒對家族的控制力，這位二嬸的算盤打得比她表面上那副賢良模樣深得多。
顧二叔在這時候站了起來，他的動作沉穩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刻的臺詞。
“這件事是芸芳糊塗，我事先完全不知情，她瞞著我做的，老太太和深寒要怎麼處置她我沒有意見，但這跟我和家族事務無關。”
切割得乾淨利落，連猶豫都沒有，一刀把自己從這灘爛泥裡抽了出來。
林梔抬起頭看了顧二叔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水杯放在了膝蓋上。
顧老太太也在看他，那雙老眼裡的精光比昨晚施完針醒來時更亮了幾分。
“老二，你的王管事去借了三次藥房鑰匙，你當時說是你安排的，記得嗎。”
顧二叔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確實是幫老太太取備用藥。”
“備用藥歸趙叔管，你當了二十多年的兒子，這個規矩你忘了。”
顧二叔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縫，那層維持了整場對話的從容像一面被人用指甲劃過的牆皮一樣開始脫落。
“趙叔。”顧老太太的聲音裡沒有怒意，卻比憤怒更讓人後背發涼，“即日起收回二房的內宅管理許可權，二房名下傭人重新登記造冊，不合格的全部辭退，另外通知顧氏法務，下週董事會上增加一項議題，顧家旁支名下代管的三處產業經營權移交審計。”
顧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出來了，她站在側門口聽到這些話臉色比她母親還要白，嘴唇抖著想要開口求情，但趙叔己經站到了她面前把她往回送。
“顧小姐，回去吧。”
“趙叔我求你讓我跟老太太說兩句話，我媽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被人教唆了……”
“顧小姐。”
趙叔的聲音低了一個度，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溫和。
顧妍被送走之後主廳又安靜了下來，李芸芳還跪在地上沒敢起來，顧二叔站在原地手指交握在身前，那個姿態比起進來時的從容己經僵硬了不止一個檔次。
林梔全程沒有開口說一個字，首到顧老太太處置完旁支轉過頭來看她的時候，她才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語氣輕而穩。
“老太，今晚的方子我重新調了一下，配合針灸複查做個完整療程就能把這半年的損耗補回來，明天我過來給您詳細看一看。”
老太太伸出那隻乾瘦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比昨晚病床上輕了一些，但那種屬於長輩的篤定感沒有任何變化。
”。來過你，點九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