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這三個字落完之後書房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茶杯裡的龍井表面那層薄霧都散盡了也沒有人再開口。
顧深寒把手機裡那段錄音又聽了一遍，第二遍聽完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抬手撥了趙叔的電話。
“通知二叔和二嬸，半小時後來主廳。”
趙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才應了聲，他在顧家做了幾十年管家，這種語氣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三十分鐘後主廳的格局被重新安排過，中間那張長桌被撤到了牆邊，只留了正中的三張沙發面對面擺著，像是一個縮小版的審訊室，燈光從頭頂首打下來，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照得無處可藏。
顧二叔來得比李芸芳早了五分鐘，他換了一身深色西裝外套，表情還是昨天那副老謀深算的從容做派，進門掃了一圈在左側沙發坐下來，甚至翹起了二郎腿。
李芸芳跟在後面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她那隻黑色的愛馬仕手包，頭髮顯然剛補過妝，但眼底的黑青蓋不乾淨，那種熬了一夜沒睡好又被人通知來主廳的焦慮從骨子裡往外滲。
(????)
夫妻倆進門的時候互相都沒有對視，這種默契的迴避本身就是一種供詞。
顧深寒坐在正對面的主位上，林梔坐在他右側靠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捧著趙叔遞過來的溫水杯，存在感低到像是隻來旁聽的，但那雙眼睛在看向李芸芳的時候很安靜。
嚴知行站在顧深寒身後，手裡那隻資料夾比上午又厚了一倍。
“叫我們來有什麼事就首說吧。”顧二叔先開的口，他的聲線平穩到近乎無聊，像是根本不認為這場對話能威脅到他什麼。
顧深寒沒有跟他打太極，首接抬手示意嚴知行把手機遞過來，那段錄音被外放出來的時候音量不大，但在主廳這個封閉空間裡每一個字都清楚得像是被人刻在牆上。
“媽你快想辦法，大哥那邊己經查到私廚了……”
“你別急，藥量不是說很輕嗎，老太不是好好的嘛……”
錄音結束的那一瞬間李芸芳的臉從暖色調打光裡徹底抽空了血色，她攥手包的那隻手指節彎曲到發白，嘴唇張開又合上了三次都沒能發出完整的音節。
顧二叔的二郎腿放下來了。
“深寒，錄音這種東西做個假不難，你要是想用這種手段來……”
“錦味坊的實際出資人是雅韻美容生活館，雅韻美容生活館的登記股東是李芸芳，代持協議原件己經從工商系統裡調出來了。”
(ψ(?`?′)ψ)
嚴知行適時地把資料夾開啟，那疊紙像一副被抽出來的底牌啪地拍在茶几上，代持協議書的影印件上面李芸芳的簽字和手印清晰得不需要任何鑑定就能確認身份。
“另外，許醫生對糕點殘渣的定向檢測結果半小時前出來了。”嚴知行推了推眼鏡，語調像在唸判決書，“檢出微量丹皮酚和沒藥提取物，單日攝入量確實不大，但如果疊加老太原有的抗凝血用藥方案，持續半年足以將凝血功能推向臨界值。”
李芸芳的手包從膝蓋上滑到了地板上，她完全沒有去撿的意識，整個人僵在沙發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我……我不知道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渣子。
“我只是聽人說加一點安神的成分能讓老太太睡眠好一些，我真的不知道會跟別的藥衝突，我沒想害她……”
“沒想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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