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調往下壓了壓,像是花了很大力氣才把這份歉意擠出來似的,旁邊桌的兩個太太己經開始交頭接耳了。
林梔端起服務員送來的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開,她放下杯子,目光平視著林婉寧那張精緻的臉。
“然後呢。”
“我回來不是要跟你爭什麼的,我就是想當面跟你道個歉,還有就是想問你在顧家過得好不好,如果你覺得不開心的話其實你完全可以……”
“可以什麼。”
林婉寧的嘴唇動了動,那層無辜的外殼下面有一絲極快閃過的東西被林梔捕捉得清楚楚。
“可以選擇讓自己輕鬆一點,畢竟那個位子本來就不是為你準備的,你一個人在裡面扛著多累啊姐姐。”
(?°?°)
好傢伙。
道歉的外衣還沒穿熱乎就開始勸退了,而且措辭用的是為你好讓你輕鬆,連吃相都不帶收斂的。
林梔把美式杯擱在桌面上,指腹沿著杯口的邊緣慢慢劃了一圈,嘴角那道線不算笑但也不算冷,只是讓人看了之後莫名覺得林婉寧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林婉寧,你當初逃婚的時候有沒有跟我商量過。”
林婉寧的眼睫顫了一下。
“沒有對吧,你走的時候連一條訊息都沒給我留過,是林德正和周雅琴連夜把我從出租屋裡拖出來塞進婚車的,你現在回來跟我說那個位子本來不是為我準備的。”
林梔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兩公分,姿態鬆弛到像在跟人閒聊天氣。
“那我問你,你覺得是誰把它空出來的。”
整個Le Blanc的空氣好像被誰擰緊了閥門,王太太手裡的杯子懸在半空忘了放下來,張薇嘴巴微張著看向這邊的方向。
林婉寧的臉色終於僵了,那層精心維持的楚可憐在這句話面前裂開了一條縫,她的手指收緊了咖啡杯,指甲尖扣在瓷面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刮擦。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目光忽然飄向了咖啡廳正門的方向,然後整個人的表情像是被切換了頻道一樣從尷尬變成了驚喜。
“深寒哥?”
林梔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門口站著的那個男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身邊跟著助理,像是剛從附近的寫字樓出來路過這條街,他的目光透過玻璃門落進來的時候剛好和林婉寧那雙含淚的眼睛撞了個正著。
( ????? )?
林婉寧己經站起來朝門口的方向走了一步,嘴唇微張著像是要喊第二聲。
而林梔坐在原位沒動,手指搭在美式杯的杯壁上,指腹感受著瓷面傳過來的溫度,她想看顧深寒接下來會怎麼做。
“深寒哥你怎麼在這裡,好久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