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女王國璋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從超市走了出來。
王國璋還是頭疼,回國兩個月來,他沒見過以前的人,沒想過過去的事,也沒用度娘搜尋以往的記憶。
他就像鴕鳥,遇到危險時把頭埋在沙子裡,又像白頭翁,明日復明日。
但記憶又像一個硬核桃,自己用手剝不開,只能用錘子砸,但砸開就會疼。
柳女心疼王國璋,帶他在好運橋邊的長椅上坐下,又站在他身後,用兩手揉著他的太陽穴,然後又用拳頭輕輕叩擊著男人的頭。
揉搓叩敲一會後,王國璋感覺好受了一些,他感激地向柳女道著謝!
回到家裡,見王詩詩抱著王柳留,坐在陽臺上曬太陽。
看到倆人回來,留留在姐姐懷裡掙扎著,手伸向了媽媽,忽然,又“啊啊啊”地忽一下轉向了爸爸。
王國璋放下海鮮,快速地跑到洗手間洗了下手,等返回來,見王柳留己委屈地哭了。
他接過孩子,王柳留立馬摟住了他的脖子。
柳女笑得前仰後合,她指著王柳留說道:“詩詩,你弟弟忘恩負義吧?有了新人忘舊人!你爸爸有什麼魔力,半天就把他拿下了。”
王詩詩恨恨地說:“剛才喂他奶粉,他喝得那叫開心喲,姐姐……姐姐喊個不停,爸爸一回來,他轉眼就把我拋棄了,典型的喜新厭舊!”
王國璋聽著這似懂非懂的話,只是開心地咧嘴笑著,坐到了剛才女兒坐的椅子上,抱著兒子繼續曬著太陽。
廚房裡,柳女開始忙乎了起來,王詩詩打著下手,她沒怎麼做過,笨拙地忙著。
透過環形觀景陽臺上的廚房窗戶,王國璋彷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但卻是兩個女人的,這兩個女人的身影交替出現在腦海裡,他又想不起來。
廚房裡,響起了鍋碗瓢盆交響曲,切菜聲,油鍋的響聲,炒菜聲,抽油煙機的聲音,更有柳女哼唱的侗族山歌聲,交織混響在一起,飄到了窗外,叩擊著王國璋心靈深處,不斷啟用他己經封存的記憶。
回國兩個月了,他每天單調單一單身的生活,沒有波瀾,沒有故人,沒有往事,記憶就像遠古冰川和高原的凍土層一樣,永久封閉了。
柳女三人的到來,像是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石頭,波紋漸漸擴散,首到滿湖都是漣漪。
他的記憶世界裡,只有當下,只有威海,只有非洲,只有聯合國人道主義醫療船。
沒有了過去的崢嶸歲月,沒有了以往的愛恨情仇,沒有了從前的波瀾壯闊。
他不希望這樣,又希望這樣,但平靜安寧的生活從清晨在無人荒島上就被打破了,他又渴望又不情願:
渴望的是,他感覺冥冥之中,有一個要和他相伴終生的女人;不情願的是,他不知找到這個人後,等待他的是幸福還是痛苦?
廚房裡的柳女,炒著菜,蒸著海鮮,哼著歌,她高興萬分,興奮異常:
沒想到大叔還活著,又這麼陰差陽錯回到了她的身旁。
她夢中無數次夢見的男人,今天就坐在窗外,試管嬰兒的兒子從此有了名正言順的父親!
想到遠在千里之外湘氐的爸爸,她更想落淚。
爸爸在回覆柳女的微信中竟然信起了迷信,說這是他在泰國西面佛求佛許願的結果。
他告訴女兒,看到微信和父子倆照片後,他一個六十八的老人,驚喜興奮地在家裡跳了起來,笑了起來,哭了起來,把翠花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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