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質問塗南鳶,那天為什麼偏偏在那個時間點出車禍,為什麼不肯讓保險公司處理。
塗南鳶當時支支吾吾:“我不知道那個隨身碟那麼重要啊,我就是覺得頭特別暈......再說了,她一個打工的,專案搞砸了大不了就扣獎金嘛。”
“打工的”、“扣獎金”。
這種輕飄飄的、充滿鄙夷的詞彙,竟然從那個他一直認為單純善良的女人嘴裡說出來。
在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三年來,究竟在縱容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去折磨一個替他默默撐起整個大後方的女人。
“把塗南鳶所有的聯絡方式拉入集團黑名單。”
鄧野塵睜開眼,聲音冷硬得不帶一絲溫度。
“另外,通知法務部,核算這三年她在公司公賬上走的所有非商務性報銷,包括項鍊、修車費、醫療費,整理成清單,發律師函給她,追討侵佔。”
賀雲階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要徹底把人逼入絕境啊。
“是,鄧總。那池小姐那邊......”
“查到她具體的住址了嗎?”
“查到了。她在公司旁邊租了一個單身公寓。”賀雲階遞過去一張便籤。
鄧野塵接過便籤,攥在手裡。
“給我訂一張今晚飛西南的機票。告訴他們,我休假一週,天塌下來也別煩我。”
當晚十點。
西南的天氣比北方要潮溼陰冷得多。
我提著剛從便利店買的關東煮,拐進我租住的老校區家屬院。
路燈昏暗,只有常年失修的管道在滴水。
走到樓下時,我腳步停住了。
一個高大的黑影站在單元門前,腳下是一地的菸頭。
鄧野塵。
他穿著那件單薄的定製風衣,在潮溼的夜風裡顯得有些瑟縮。
他一向整潔的下頜線,此刻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那雙總是俯視所有人的眼睛,此刻帶著佈滿血絲的疲態,死死盯著我。
“池念安。”
他聲音沙啞,像是沙漠裡許久未飲水的人。
“我來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