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房間。什麼時候回來都行。”
我把照片放大,一寸一寸地看。
檯燈的款式跟我在愛丁堡宿舍用的那個很像。
她怎麼知道的。
翻了翻妹妹的朋友圈——妹妹上個月來愛丁堡看我,拍了幾張我宿舍的照片。
其中一張正好拍到了我桌上的檯燈。
我收起手機,沒有回覆那張照片。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什麼語氣,什麼分寸去回應一個遲到了二十二年的房間。
三月的時候,論文正式發表了。
導師在系裡的郵件裡特別提了我的名字,說是近五年來第一個在讀碩士發表在該期刊上的學生。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小時候,大概七八歲的樣子,放學回家。
書包裡揣著一張一百分的卷子。
推開門的時候媽在給妹妹餵飯,我舉著卷子站在門口。
“媽你看,我考了一百分。”
她回頭看了一眼。
“先放著吧,等會兒再說。”
夢裡的我把卷子放在鞋櫃上。
第二天那張卷子被妹妹用來墊在桌子底下,因為桌腿不平。
我醒過來的時候眼角是乾的。
不是忍住了。是那個地方的淚腺好像已經幹了很久了。
開啟手機,媽的對話方塊還停在那張房間照片上。
我想了很久。
最後打了三個字發過去。
“收到了。”
她秒回了一個“嗯”。
然後又發了一條:“那邊暖和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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