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將梁貴押下去,關押候審!」
孫太后心如明鏡,知兒莫若母,且朱祁鎮筆跡,她又怎會不認得。
她不是不想幫朱祁鎮掩蓋這些荒唐之舉,坐實梁貴勾結瓦剌,汙衊朱祁鎮的罪名。
可一旦殺了梁貴,萬一沒有人前去傳訊,自己兒子死在瓦剌,這才是真正的天塌了。
這梁貴殺不得,她還指望能贖回自己兒子,且也想從梁貴口中知曉朱祁鎮目前狀況,將梁貴殺了,此刻對於北邊的事情,無疑捉瞎。
朱祁鈺聽聞此言,也不敢再多勸阻,過猶不及,再勸住下去,可能就會讓人懷疑自己不想朱祁鎮回來,別有用心。
此刻朱祁鈺已經知曉孫太后打算,留下樑貴,這是真的打算花錢試上一試,此舉分明就是給也先送錢找羞辱。若是交錢,也先就能放回朱祁鎮,除非也先出現癔症。
不過此舉,朱祁鈺不會反對,甚至多加支援,希望孫太后能機靈一些,分批送過去,甚至送過去之後,要表示自己還有,要和也先多談一下。
這樣可以延緩也先南下速度,為大明召集勤王兵馬騰出時間來。
對於現在大明而言,也先南下步伐越慢,大明便越安全,雖說三大營精銳盡損,但畢竟是一個鼎盛時期的王朝,底子還在,南方還有可戰之兵。
眾臣聽聞孫太后之言,心中失望之意油然而生,眾臣倒是支援朱祁鈺的做法,不認可此事,否則此舉一旦傳出去,皇室尊嚴盡毀,更是會引發人心動盪。
眾臣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高估了朱祁鎮的膽量,也高估了朱祁鎮的道德底線,此舉同賣國已經沒有太大區別。
興許在朱祁鎮看來,這是他的帝國,賣一些也無妨。
孫太后不處置梁貴,意味著已經默認了朱祁鎮所作所為,此等罵名需要朝廷上下一起承擔,眾臣焉能不忿。
本來大家一齊當個治世能臣,從而名垂史冊,這下可好,差不多成了亡國臣子,致使遺臭萬年。
王直心有不甘道:「太后,郕王殿下之言並非沒有道理,此書信容易偽造,不妨再遣使前往瓦剌,需確認此事方可定奪,此間涉及諸多錢財同違禁之物。若是讓賊子欺上瞞下,鬧出笑話,我大明顏面盡失,陛下歸期不定,臣以為可採取另外途徑進行交涉,望太后慎思!」
「望太后慎思!」于謙等人紛紛附和道。
這些臣子還是有骨氣的,便是知道孫太后此舉有拖延也先南下的可能,但也不願意採取,實在是太過於羞辱,還不如派人交涉,藉機拖延。
孫太后聽聞王直之言,怒火瞬間便燎然,只是不好發作。
王直此言意思足夠明白,朝廷不參與此等贖人之舉,丟人現眼的事情,眾臣不會去做,這意味著國庫是不會出錢的,只能從皇傢俬庫中出錢。
在孫太后看來,這是無君無父的行為,自己兒子只是犯點小錯,便這般不管不顧,妄為人臣!
「若是此事為真,諸卿便這般不顧陛下安危,此為臣子本分?」
面對孫太后質問,眾臣內心五味雜陳,皇帝都將大明臉面丟盡,這樣皇帝已經不值得臣子效忠。
若是能駕崩,興許對這個國家助益更大一些,當然了,這些話也只能埋藏在心裡。
王直同幾人相視一眼,禮部尚書胡濙只能開口解釋道:「太后明鑑,若是為真,也先既然派人回京,那麼便不會輕易為難陛下。臣等越發著急,反而置陛下於險境。兵敗軍情才入京師,陛下北狩訊息便隨之而來,顯然是也先別有用心,不得不防。」
孫太后聽聞此言,便知曉胡濙所言是實情,畢竟訊息來得如此之快,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可即便是事實,自己兒子生命重於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