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太后看來,她做不到這般冷靜,此番不是理智分析之時,沒有什麼比自己兒子的性命更重要。
王直等人看似就事論事,實則有推脫之意。
這讓孫太后又氣又無奈,只能恨自己兒子不爭氣,在某一瞬間,她真希望自己兒子一死了之,做出這種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之事。
只是少頃,這種想法便煙消雲散,畢竟她同自己背後家族榮耀都系在朱祁鎮身上,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孫太后沒有選擇。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賭一把。
錢皇后同朱祁鎮是有真感情的,聽聞朝中大臣不願意搭救自己夫君,頓時急得清淚直下,就差衝出簾子,質問眾臣為何如此,錢皇后剛有所動作便讓孫太后眼神阻止。
孫太后稍緩情緒,只能自行想辦法了。只不過朱祁鎮要平安歸來,還得依賴這些臣子,她不得不稍微服軟。
「諸卿,皇帝北狩,朝廷也要有應對之策才是。」
于謙聞言,正準備出頭奏請,畢竟他現在主政兵部,涉及到戰事,自然有發言權。
王直眼神示意于謙不要亂動,而是將眼神望向朱祁鈺。
于謙恍然大悟,目前朝中需要一個主事之人,一位親王出來監國,後宮不能幹政,這是太祖皇帝祖訓。
目前只有兩位適合,一是監國經驗無比豐富的襄王朱瞻墡以及眼前居守京師的郕王朱祁鈺。
在王直等人看來,朱祁鈺自然是首選,關鍵現在也不能讓孫太后再伸手干涉朝政,今日之事可見一斑。
孫太后完全不會站在大局思慮,若是朝中沒有一個真正主事之人,京師淪陷並非虛言。
「太后,陛下離京之時,令郕王殿下居守京師,臣等欲聽一聽郕王殿下所思,再合議定奪。」
朱祁鈺將眾臣小眼神交流盡收眼底,想不到率先盯上自己,不由覺得這甩鍋大法也是無敵了,這算不算無妄之災。
平常朝中大事政務自己不能參與其中,就是一個提線木偶,這下倒是想起自己這隻吉祥物了。
既然問了,朱祁鈺也不打算藏著掖著,可謂正中下懷!
當務之急,只有一件事情,便是防止也先南下,保住京師,保住大明,保住自己這條小命,其他都是一紙空言。
要保住京師,便不能讓孫太后插手過多朝政,這孫太后興許是宮鬥冠軍,但絕非像太宗皇帝的徐皇后。仁宗皇帝的張皇后那般有能耐,穩住朝局,率領群臣打贏這京師保衛戰。
孫太后聽聞王直之言,瞬間警惕起來。
如今皇孫年幼,國賴長君,有兩宋先例,孫太后不得不留多一個心眼,萬一自己兒子長期不能回來,皇位可不能長期空缺。
眾臣明白,孫太后也明白,她也相信朱祁鈺也明白。
但凡朱祁鈺敢表現出不軌之心,她便迅速下手,便是召襄王回京也在所不惜。
孫太后隔著簾子,眼光微寒,死死盯著朱祁鈺問道:「郕王,你作何思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