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做出凝神傾聽的姿態。
“你父親其人，”蕭寒舟的聲音裡聽不出對一位朝廷命官應有的敬意。
只有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剖析。
“重家族利益，重蘇家門楣，勝過一切骨肉親情。若被逼急，犧牲一個本就聲名狼藉、價值不大的女兒，未必做不出來。尤其是在，他認為保全另一個‘或許更有用’的女兒，能換取更大利益，或者掩蓋更大危機的時候。”
他的話像冰冷的針。
刺破蘇知微心中最後一絲關於父女溫情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所以，你需要籌碼。”蕭寒舟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臉上。
燭光下，她肌膚白皙近乎透明。
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脆弱與堅韌奇異地交織。
“一個讓他覺得，你的價值，遠高於蘇語蘭能帶來的麻煩，甚至高於他可能需要付出的代價的籌碼。”
蘇知微沒有立刻回應。
她想起今日在暢音閣外。
長公主府侍女那疏離卻恭敬的傳喚；想起回府馬車上，蘇政那隱含警告的“安分守己”；也想起袖中那枚未使用的玉牌。
以及此刻端坐於她書房暗影中。
指點江山般的皇子。
籌碼……她並非沒有。
就在這時，書房外極輕微的腳步聲去而復返。
錦心刻意壓低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緊張：“小姐，老爺院裡的來福公公來了，傳老爺的話，請您即刻去書房一趟。”
蘇知微眸光倏然一凝。
蕭寒舟幾不可察地抬了下眉梢。
唇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的弧度。
身影向後微微一靠。
更深地沒入燈火照不到的陰影裡。
蘇知微深吸一口氣。
理了理並無褶皺的裙裾。
對著那片暗影極輕地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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