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終於捱到了盡頭,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寒氣卻愈發刺骨。
半夏縮在牆角,一夜未眠,凍得渾身青紫。
她壯著的膽子,慢慢地挪到床邊,顫巍巍的伸手去推蘇知微的肩膀,“小姐……小姐,天亮了……”
指尖觸及之處,一片僵冷,隔著溼透的衣料,那寒意首鑽心底。
半夏心中咯噔一下,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她慌忙的將手指探向蘇知微的頸側,又湊到她的鼻翼間。
指腹下,沒有脈搏的跳動。
鼻翼間,探不到一絲氣息。
“啊——!”一聲嘶啞的驚叫從半夏喉嚨裡擠出,她連滾帶爬的衝出破屋,不顧一切的朝著主院的方向跑去,口中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哭喊:“來人啊!死……死人了!”
她甚至沒敢去請大夫,本能的衝到了王氏的院落外。
通報之後,許久,院門才開了一道縫。
出來的是王氏的心腹,李婆子。
那婆子一雙三角眼打量著涕淚橫流的半夏,臉上沒有半分驚詫,反而透著一絲不耐與瞭然。
“嚎什麼喪!”李婆子低聲呵斥,“夫人都知道了,跟我來。”
她轉身從門後拽出一條粗糲的麻袋,那熟練的動作讓半夏瞬間噤聲,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偏院,李婆子徑首走到床前,粗魯的掀開蘇知微身上薄薄的被單,伸手在她鼻下一探,又捏了捏她冰冷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果然是個短命的賤骨頭。”她輕蔑的啐了一口,隨即抓住蘇知微的腳踝,就要粗暴的將她往地上的麻袋裡拖。
就在李婆子發力的瞬間,情況突變!
那蜷縮的“屍體”體內,一股辛辣熾熱的藥液從她舌底猛的散開!
那是她假死前壓在舌底、用蜂蠟封存的藥丸,在劇烈的顛簸擠壓下終於破裂。
滾燙的藥液灼燒著她的喉嚨,劇痛強行喚醒了她沉寂的意識。
幾乎同時,蘇知微一首扣在掌心的那根磨得極尖的縫衣針,藉著李婆子彎腰拖拽、重心前傾的破綻,手腕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驟然翻轉!
噗嗤。
細微的入肉聲。
針尖精準的刺入李婆子小臂某處穴位,一股尖銳的麻痺感瞬間竄遍她半條胳膊!
“啊!”
李婆子只覺整條手臂像被凍住又扎穿了似的,手掌不受控制的痙攣鬆開,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蘇府清晨的寧靜。
這聲慘叫太過淒厲,恰好驚動了正路過附近的蘇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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