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發賣我身邊的奴才！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家主母，還有沒有蘇府的規矩！”
王氏身後，家丁們手持棍棒，步步緊逼，小小的暖閣裡氣氛頓時壓抑起來。
王氏以為抓住了蘇知微的把柄，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哦？”蘇知微只是抬了抬眼，病弱的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母親說的是規矩？那敢問，府上內庫供奉的三尊赤金佛像不見了，又合的是哪家的規矩？”
王氏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蘇知微輕輕咳了兩聲，像是有氣無力的樣子，話語卻異常冰冷：“我今早才聽說這事，府上內庫供奉的三尊赤金佛像被賊人偷了，正想著母親掌管中饋，肯定為了這事焦頭爛額。這麼大的案子，賊人一定藏得很深。母親不如現在就搜一搜我這暖閣，也好向老太君和父親證明我的清白。”
這番話正合了王氏的心意。
她的目標本就不是金佛，而是想借著搜查的名義，找到蘇知微從宮中帶回的賞賜，特別是那道太后手諭。
只要毀了手諭，這個小賤人就再也沒有靠山了。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王氏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大聲下令，“給我搜！一寸一寸的搜！地磚縫、櫃子底，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家丁們立刻衝了進來，敲擊和翻找的聲音響個不停，暖閣內頓時一片狼藉。
蘇知微卻安穩的坐在床邊，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她看著那群人白費力氣的撬著地磚，只是慢悠悠的伸出蒼白的手指，指向床腳一個不起眼的紅木雕花。
“不必費事了，”她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屋裡所有的雜音，“賊人如果想藏，東西當然藏在很私密的地方。”
一個家丁立刻上前，按照她說的按動機關，只聽“咔噠”一聲，一塊地板悄然彈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家丁伸手進去，拽出一個分量不輕的油紙包。
王氏眼睛一亮，一把搶過，迫不及待的撕開。
然而，想象中的金銀珠寶並沒有出現。
油紙包散落開來，竟然是一疊疊蓋著硃紅私印的借據，和幾本薄薄的賬冊。
王氏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那刺目的王氏私印，正是她私下裡往外放高利貸的證據。
“這……這些都是假的！”王氏顫抖著拿著賬本並尖聲否認，伸手指著蘇知微:“你這賤人，竟敢偽造主母印信！”
蘇知微早就料到她會這樣，迅速將賬冊一把搶過，指尖輕輕拂過封面，聲音裡沒什麼溫度：“真假，母親心裡最清楚。您每月十五核賬，身邊總有個愛打瞌睡的老賬房。他記性不好，偏偏有個過目不忘的啞巴孫子在書房外間伺候筆墨……把這些事連起來，就能看出些有趣的東西了。”
王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由紅轉白，最後一片慘青。
她終於明白，這不是簡單的偽造，對方早就埋下了人，抓住了她最要命的把柄——那幾本賬冊，正是她多年來挪用蘇府公款、再做假賬平賬的明細。
這些東西，怎麼會在這裡？又是什麼時候洩露的？
蘇知微看著她瞬間沒了血色的臉，慢條斯理的從那堆借據中抽出兩張偽造得最差的平賬單，指尖輕輕一折。
“母親，”她輕聲開口，病弱的嗓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我給您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要是您還沒搜到金佛，我只好拿著這兩張單子，去京兆尹府走一趟，請府尹大人幫忙查一下蘇家這樁違禁放貸的案子，看到底是誰監守自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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