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舟離開時，帶走了屋裡唯一的光亮。
雲岫重新關好角門，腳步聲在廊下遠去，書房裡只剩下蘇知微一個人。
冷風順著窗戶縫隙無聲的爬進來，混著那股奇怪的藥香，沉甸甸的壓在她心口。
蘇知微沒有動。
她就那麼坐著，後背挺得筆首，視線落在蕭寒舟剛才坐過的空椅子上。
月光取代了燈火，冷清的灑進來，照出椅子的輪廓。剛才那場緊繃的對峙，彷彿根本沒有發生過。
可指尖還殘留著冰冷的觸感，胸口劇烈的心跳也在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的。
她和蕭寒舟這筆交易的第一步，己經走出去了。
他留下了那句冰冷的警告，而她也丟擲了那個足以讓整個京城天翻地覆的秘密。
“活祭。”
蘇知微無聲的念出這兩個字，指尖按在胸口，隔著衣服能摸到那塊溫潤的玉墜。
母親，沈氏。
她出身江南藥商，因為有才貌被父親蘇政強行娶進門，卻在生下她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在所有人的記憶裡，母親的形象都被刻意弄得很模糊，只留下一個體弱多病，早早死去的印象。
真的是病死的嗎？
還是因為她的血脈裡，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
北狄的薩滿教，傳說中的長生天魔，還有那殘忍的活祭。
這些字眼聽起來既遙遠又血腥，蘇知微怎麼也無法把它們，和記憶裡那個溫柔的，總抱著她哼江南小調的母親聯絡起來。
但蕭寒舟聽到後瞬間僵住的後背，還有那幾乎讓空氣都凝固的安靜，己經說明了一切。
他信了。
至少，他相信這條線索值得他用暫時合作來換。
這就夠了。
蘇知微需要蕭寒舟手裡的權力和情報，去挖開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而蕭寒舟，也需要她這個山主和玉面鬼手當誘餌，去釣出那條盤踞在北境和大淵朝堂的毒蛇。
這是很公平的交易。
蕭寒舟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下午，雲岫就送來了一枚素銀耳墜。東西看著很不起眼，跟普通姑娘家戴的沒什麼兩樣，墜子是一朵有點笨拙的小梅花。
蘇知微拿過來，指尖在花蕊上輕輕一轉，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梅花中心彈出來一個蠟封的小紙卷，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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