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愣了一下，隨即應聲退下。
片刻後，熱茶端上。
蘇知微卻沒有喝，只是將茶盞放在掌心，藉著那點溫熱，暖一暖指尖的涼意。
拜帖還在一沓沓往裡送。
翠兒進進出出，每一趟都帶回幾封新的，臉上漸漸浮起一絲煩躁：“姑娘，外頭那些人跟約好了似的，一茬接一茬。”
“都擋了。”蘇知微連眼皮都沒抬。
“可是——”翠兒咬了咬唇，壓低聲音，“裡頭有幾份，來頭不小，奴婢怕……”
“怕什麼？”蘇知微將茶盞放下，抬眼看她，“陛下只說設宴壓驚，並未傳召見客。
我身子弱，病中靜養，誰也挑不出錯來。”
翠兒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抱著帖子轉身出去了。
書房重歸安靜。
蘇知微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中那株老槐樹在晨光中投下的疏影。
樹下，清羽安排的暗衛隱在角落，若非她事先知曉，根本看不出半點端倪。
清羽的人己撒出去三日，該有回信了。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妝臺，銅鏡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眉眼依舊清冷，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淡淡的青黑，那是昨夜一夜未眠留下的痕跡。
她抬手，指尖輕輕按在眼角，感受到那處細微的酸澀。
“姑娘，該梳妝了。”翠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蘇知微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翠兒上前，輕輕解開她髮間的簪子，烏黑的長髮如瀑般垂落，披散在肩頭。
她拿起桃木梳，一縷一縷地梳理著，動作輕柔，生怕扯疼了姑娘。
銅鏡裡，那張蒼白的臉平靜如水。
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悲歡，甚至連昨夜那場廝殺、那份斷絕書、那枚銅管帶來的所有波瀾，都被她壓在眼底深處，不曾洩出分毫。
翠兒偷偷瞥了一眼鏡中的人，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蘇知微的聲音淡淡的，卻讓翠兒手一抖，差點扯斷一縷髮絲。
“奴婢……”翠兒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奴婢就是覺得，姑娘昨夜才經歷了那些事，今日又要進宮赴宴，連歇都沒歇一會兒……身子怎麼受得住？”
蘇知微垂下眼，看著鏡中那雙平靜的眸子。
“受不住也得受。”她說，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陛下設宴，那是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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