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上紙邊，迅速蔓延，將那兩行字吞噬殆盡。
灰燼簌簌落下，落在銅盤裡，碎成幾片，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翠兒愣住了：“姑娘，那信……”
“沒什麼。”蘇知微收回手，重新坐回妝臺前，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梳頭。”
翠兒不敢多問，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蘇知微卻微微垂下眼，目光落在銅鏡中自己的倒影上。
北境、糧草、北狄、秘密印記。
這幾個字像幾枚棋子，在她腦海中緩緩落下，拼湊出一幅模糊的圖景。
裴宴洲的野心，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大。
他不只是想在京城攪弄風雲，他背後，或許還連著一條通往境外的暗線。
而那條暗線的另一端，究竟連著什麼人？
是北狄王庭的某個部落？是邊關某個被收買的將領？還是……更深處，那些隱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影子？
她不知道，但蕭寒舟知道。
至少，他知道一部分。
“宴上靜觀，我己安排。”這句話，既是對她的提醒，也是對她的承諾。
他在告訴她：今晚，你不是一個人。
蘇知微的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極淡，轉瞬即逝。
“姑娘，頭梳好了。”翠兒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蘇知微抬眼看向銅鏡，鏡中的人，長髮挽成端莊的髻，幾縷碎髮垂在鬢邊，襯得那張蒼白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她站起身，走到那套衣裳前，伸手撫過那細膩的雲錦，指尖觸到繡紋時微微一頓。
“換上吧。”
翠兒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為她換衣，衣裳裁剪合體，不鬆不緊，彷彿量身定製。
蘇知微低頭，看著袖口那圈低調的纏枝紋，忽然輕聲開口：“你說，這衣裳，是他親自挑的，還是讓旁人選的？”
翠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浮起一絲笑意：“殿下向來心思細膩，想來……定是親自過目的。”
蘇知微沒有接話。
她只是抬手，將那套點翠頭面中的簪子取下，對著銅鏡，輕輕插入髮髻。
簪尾的流蘇微微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鏡中的人，蒼白卻端正，清冷卻矜貴，像一株生在懸崖邊的寒梅，瘦弱，卻從不曾彎下枝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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