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抬起眼，眼睛裡亮晶晶的，好像真的在回憶那段天真的過去。
蘇知微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只覺得一陣發冷。
天真？那時候的蘇玉瑤，確實會哭著找她。可後來，那雙含淚的眼睛裡，就只剩下算計和嫉妒了。
“是啊，”蘇知微輕聲應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那時候，妹妹還小。”
蘇玉瑤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過來。她將沸水衝入盞中，看著綠色的葉片在水裡慢慢展開，茶湯也變成了清透的嫩黃色。
她把第一杯茶推到蘇知微面前，自己端起第二杯，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嗯，今年的雀舌比去年的還香。”她讚了一聲，然後好像不經意的問道，“對了，聽說姐姐前些天，還去探望了端王殿下？”
她眨了眨眼，一臉好奇，像是在問一件很普通的八卦：“姐姐真是心善，端王現在失勢被關起來，別人都躲著他呢。”
來了。
蘇知微心裡冷笑，面上卻一點沒露出來。
她端起茶盞，垂下眼看著杯裡清澈的茶湯，手指穩穩託著杯底，沒有一絲顫抖。
“妹妹訊息靈通。”她放下茶盞，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銳利，“我只是奉了太后的懿旨，送些安神的藥材過去。端王雖然被禁足，但終究是皇子，太后娘娘心善，還惦記著他的身子。”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的落在蘇玉瑤臉上，語氣依舊溫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倒是妹妹，深居在家裡，訊息竟然比我還靈通。”
蘇玉瑤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捂著嘴輕笑起來，笑聲像銀鈴一樣在水榭裡迴盪。
“姐姐別怪我，我也是聽下人瞎說的。”她放下手，眼神轉了轉，拖長了調子，“說是在端王的侍從身上，發現了姐姐的私人物品……嘖嘖，那些愛嚼舌根的下人，真是該打。”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蘇知微的反應，眼神像鉤子一樣，不放過任何一點表情變化。
蘇知微卻只是垂下眼，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動作從容優雅。
“哦？”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水上，“什麼私物？妹妹既然聽說了，不如說清楚些，我也好跟父親說一聲，好好查查府裡是誰在造謠。”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卻深不見底，首首望進蘇玉瑤的眼睛裡。
“畢竟，這種汙衊主子名聲的話傳出去，壞的不只是我蘇知微一個人的名聲，更是咱們蘇家的臉面。妹妹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蘇玉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笑容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笑意蓋了過去。她的手指在茶盞邊上輕輕敲了一下，姐姐的反擊太快了，那雙眼睛好像早就等著她出招。
眼底那抹冷意……不像被質疑後的心虛，倒像是……
蘇玉瑤心裡猛地一緊，臉上卻笑得更燦爛了。
算了，今天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她還沒摸清姐姐手裡到底有什麼牌。
“姐姐說的是。”她端起茶盞，藉著喝茶的動作掩蓋住眼底的冷光，“是我多嘴了。”
她放下茶盞，又拿起銅壺，給蘇知微續茶。沸水衝進杯裡，騰起一陣白霧，茶香更濃了。
就在把茶盞遞過去的那一瞬間，蘇玉瑤的指尖幾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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