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光影在蘇知微的眸底明明滅滅。
帖子上的“體己話”三個字，彷彿還燙著她的指尖。蘇玉瑤就是用這種方式，輕飄飄的遞來了一封戰書。
她將帖子合攏，掌心按在灑金封面上，能清晰感受到紙張的紋路。
“應了。”她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蕭寒舟側頭看她，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鴻門宴。”他只說了三個字，語氣很確定。
蘇知微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笑意卻沒進眼睛裡：“就是鴻門宴，才更要去。她敢下帖子，我倒想看看，她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蕭寒舟沉靜的臉上，語氣平穩而篤定：“而且，我需要親眼看看她，看看她現在是什麼狀態，又在謀劃什麼。”
蕭寒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只低聲補了一句：“小心。”
蘇知微沒說話，把帖子遞給一旁候著的清羽。
“明日申時，蘇府花園水榭。”她停頓了一下，“你不必跟進去，在外面接應。如果一個時辰我沒出來，你再看著辦。”
清羽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蘇知微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小姐……”清羽喉嚨動了動，最後只能低聲應下，“是。”
那聲音裡的不情願，幾乎要滿溢位來。
蘇知微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袖子裡那枚太后給的玄鳥令牌。
明天，就去會會她那位“好妹妹”。
第二天申時，秋日的陽光斜斜的灑滿蘇府花園。
水榭建在蓮池中央，透過一條九曲迴廊連著岸邊。現在是深秋，池裡的荷花早就敗了，只剩下一些枯黃的葉子立在水面，映著天光，看著有些蕭索。
蘇知微慢慢走上回廊。
她今天特意選了一件月白色的對襟褙子，裡面是淺碧色的羅裙，頭髮鬆鬆挽著，只簪了支白玉蘭花釵。她身上沒有任何珠光寶氣，反而顯得人更加清瘦纖弱。
風吹過迴廊，她微微咳了兩聲，抬手用帕子掩住唇，帕子垂落時，露出一截白得幾乎透明的手腕。
水榭裡，蘇玉瑤早就等著了。
她今天穿得格外嬌豔，一身石榴紅的織金褙子，襯得皮膚像雪一樣白。烏黑的頭髮梳成複雜的飛仙髻，斜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上面墜著的小紅寶石流蘇隨著她轉頭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跟蘇知微的素淨病弱比起來，蘇玉瑤整個人鮮活明豔。
“姐姐！”蘇玉瑤起身迎過來，眼睛彎彎的，笑得一臉燦爛，那張明媚的臉上全是久別重逢的喜悅，好像完全忘了之前那些不愉快，“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好一會兒了！”
她親熱的挽住蘇知微的胳膊，手一碰上就頓了一下——蘇知微的手涼得像塊冰。
“姐姐手怎麼這麼涼？”蘇玉瑤的語氣裡滿是心疼，眉頭也微微皺起，“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早知道這樣，我就改天再請姐姐了。”
蘇知微任由她挽著，嘴角也浮起一絲有些虛弱的笑：“沒事，老毛病了。倒是妹妹，氣色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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