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微死死屏住呼吸，後背緊貼著冰冷的書架，整個人蜷縮在濃重的陰影裡，連心跳都好像被她按進了胸腔。
她能聞到自己手心滲出的冷汗，混著書架積攢多年的黴味和灰塵味，黏糊糊的。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名冊就在最裡面那個櫃子。”墨刑的聲音在空曠的石樓裡迴盪，聽著又冷又硬，“鐵魁，你點上燈。”
“是。”
火石擦動的聲音響起，“嚓——嚓——”兩聲，火星濺開，一團昏黃的光暈隨即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光線雖然不強，但足夠讓房間的輪廓清晰起來。高大的書架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出扭曲的痕跡。
蘇知微透過書冊之間的縫隙，看見墨刑灰色的衣角在幾步外晃動。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透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靴底踩在積灰的石板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鐵魁提著油燈跟在他身後，那張粗獷的臉在搖曳的燈光下忽明忽暗，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看著跟廟裡的怒目金剛似的。
蘇知聞手指扣緊了懷裡那本皮質名冊。
冊子貼著她的胸口，隔著幾層衣服，她好像都能感覺到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在灼燒她的皮膚。
蘇玉。
源血。
對淨心池反應特殊。
這些字眼在她腦子裡來回翻滾，像是燒開的水，但被她死死壓著，不敢讓自己分神。她的另一隻手悄悄摸向腰間，指尖碰到那幾根冰涼的銀針，心裡才稍微安定了些。
腳步聲越來越近。
墨刑停在了最裡面的櫃子前。油燈的光照在櫃門上，那把嶄新的銅鎖泛著暗沉的光，鎖孔上乾淨得幾乎沒有一點灰塵。
墨刑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去碰那把鎖，而是緩緩抬起手，指尖在櫃門邊緣輕輕劃過。那裡，有一道很細微的、灰塵被抹掉後留下的新鮮劃痕。
他的動作停住了。
鐵魁見狀，上前一步，伸手去拉櫃門。
門竟然沒鎖。
鐵魁愣了一下，猛地將櫃門拉開。空蕩蕩的隔板暴露在燈光下，上面只留著一點被抹開的灰塵，還有一個冊子留下的淺淺印痕。
鐵魁的呼吸猛地停住。
他豁然轉身，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大人，名冊不見了！”
墨刑的身影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閃到了櫃子前。他彎下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空蕩的隔板，沾起一點新鮮的灰塵，放在指腹間捻了捻。
灰塵還是溫的，帶著一點人體的溫度。
墨刑緩緩站首身體，沒有說話。那張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五官線條像刀刻出來一樣，每一道紋路都透著一股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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