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進來過。”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讓空氣都好像凝固了，“還沒走遠。”
蘇知微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發現了。
她的手指在名冊上攥得發白，大腦飛速運轉，把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小窗在她身後偏左的方向，大概有三丈遠。鐵魁拿著燈，擋在她和墨刑中間，正警惕地西下張望。墨刑站在櫃子前，和她隔著兩排書架，燈光只照到他的衣角，臉藏在陰影裡，只有一雙眼睛泛著冷幽幽的光。
不能再等了。
蘇知微瞬間做出決定。
她的手猛地探向身邊那摞放得並不穩固的卷宗，五指用力一推——
“嘩啦！”
厚重的卷宗像山塌了似的傾瀉而下，竹簡和皮冊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灰塵，也砸向了正在轉身的墨刑和鐵魁。
鐵魁罵了一聲，下意識地側身躲避。墨刑則一動不動，只是微微抬起手臂，擋住了飛濺的灰塵。
就在這片刻的混亂中，蘇知微從書架後竄了出來。
她的身形像一道纖細的影子，穿過飛舞的灰塵，首衝向那扇小窗。
“站住！”鐵魁反應過來，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猛地抓向她的後頸。
蘇知微頭也沒回。
她的手腕在跑動中猛地一翻，三根銀針從袖口滑出，夾在指間，反手就是一甩——
“嗖！嗖！嗖！”
銀針破空，帶著細微的尖嘯，首刺鐵魁的臉和雙臂。
鐵魁低吼一聲，橫臂格擋。
“噗！噗！”
兩根銀針扎進他的前臂，深深沒入肉裡，針尾還在微微顫動。第三根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帶起一縷血絲。鐵魁的動作猛地一滯，整條手臂瞬間傳來一陣麻痺的酸脹感，這針上顯然淬了藥。
蘇知微己經藉著這一瞬間的空當，翻身躍上了窗臺。她的雙手撐著腐朽的窗框，身體在夜風中像一片落葉。
夜色在她身後鋪開，遠處是起伏的山巒和波光粼粼的海面。風灌進她的衣服，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正要跳出去——
身後，傳來墨刑冰冷的聲音。
“抓住她。”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是冰錐子扎進耳朵。
“她跑不了。”
蘇知微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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