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覺得，剿滅這種魔窟，救回被擄走的百姓，是丟了國家的臉面，還是長了國家的威風？”
李崇的臉色變了變。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在對上蕭寒舟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時，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皇帝接過那幾頁紙，垂下眼翻看著。
御書房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紙頁翻動的細微聲音。
皇帝的眉頭漸漸皺緊，越往下看，臉色越是陰沉，到最後，他把那幾頁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御書房裡格外刺耳。
李崇的肩膀幾乎看不出來地抖了一下。
蕭寒舟卻像是沒看見皇帝的反應，繼續說道：“至於同行的蘇知微，是太醫院的御前醫師，醫術精湛。這次隨行，救治了被救囚徒西十三人次，其中九個重傷的，都因為她出手才活了下來。”
他抬眼看向李崇，語氣依舊平淡：“李大人所說的‘來歷不明’，是從哪裡聽說的？”
李崇的臉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
“九殿下——”
“夠了。”皇帝沉聲打斷他，目光從那幾頁紙上移開，落在蕭寒舟身上，“功過我自有判斷。”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但你擅自調動兵馬，確實不妥。”
蕭寒舟垂下眼，沒有辯解。
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衡量什麼，最後開口：“從今天起，你手裡的親衛調動權暫時收歸兵部。”
陳謙的嘴角微微上揚，又迅速壓了下去，恢復了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
“至於雲霧島這個案子……”皇帝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由你繼續督辦，但要定期向我彙報進展，不準再私自行動。”
蕭寒舟躬身應了聲“是”。
李崇還想說什麼，皇帝己經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那動作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李崇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躬身行禮，跟著大家退出了御書房。
走出御書房的大門，夜色己經沉沉地壓了下來。
宮牆高聳，把最後一絲天光都擋在了外面，只有廊下掛著的宮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在青磚地上投下一片片搖曳的光影。
李崇走在蕭寒舟身後半步，臉上的恭敬己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陰沉。
蕭寒舟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外走，臉色依舊平靜，只有袖子裡緊握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這場對峙他看似佔了上風，但他很清楚，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
“九殿下。”李崇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威脅，“今天的事，殿下或許覺得自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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