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幾乎用光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句壓在心底的話給說了出來——
“蕭瑾年……三皇子蕭瑾年身邊的人……我聽他提過那個名字……墨刑……”
蘇知微的瞳孔微微一縮。
蕭瑾年。
大淵朝的三皇子，表面上溫和有禮，禮賢下士，朝廷裡都誇他賢德寬厚，是繼承皇位的熱門人選。
而蕭寒舟這個九皇子，母親出身不高，從小就不受待見，在朝堂上幾乎沒什麼人關注。
雲霧島背後的人，竟然是三皇子。
難怪那些官差來得那麼快，難怪御史臺的李崇掐準了時間發難——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張早就織好的網。
趙婉兒說完那句話，好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軟軟地靠在廊柱上。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滑落，無聲地滴在鵝黃色的衣服上，暈開幾點深色的印子。
“我……我是在給三皇子府送繡活的時候，不小心在花廳外面聽到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眼神慌亂地躲閃，“那個叫墨刑的，聲音很特別，陰森森的，我、我記了好久……”
蘇知微沒說話，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一下很輕，卻讓趙婉兒發抖的身體慢慢平靜下來。
“先回去休息。”蘇知微的聲音很輕，“今天的話，不要再跟任何人提。”
趙婉兒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知微看著她被清羽扶著走遠，才轉過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太陽己經完全落山了，天邊只剩下一抹暗沉的橘紅色，像是被人潑灑的血跡。
走廊下的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三皇子……墨刑……
這幾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蘇知微的腦子裡，讓她瞬間手腳冰涼。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梳理線索。雲霧島的緊急報告，李崇的突然發難，還有皇帝那模糊不清的態度……如果幕後主使真是那位名聲很好的三皇子，那蕭寒舟現在在御書房，不就是自己走進了一個早就設好的圈套裡嗎？
她下意識攥緊了袖子裡的手，指尖冰涼。
不能慌。
蘇知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震驚中掙脫出來，思考對策。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蕭寒舟的情況。她記得傍晚前好像看到有太監匆匆往御書房那邊去，再聯絡趙婉兒剛帶來的訊息，一個讓人心驚的猜測浮現在心頭——彈劾，恐怕就是今天。
這個念頭讓她再也待不住了。
她必須知道，就算只是在御書房外面聽聽動靜也好。
蘇知微心亂如麻，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夜色越來越深，宮裡的燈籠一盞盞亮起。等她回過神來，人己經站在御書房外不遠處的廊柱陰影裡。御書房緊閉的大門內，氣氛凝重得像一塊凝固的琥珀……
蕭寒舟站在下面，脊背挺得筆首，神色淡然，好像他面前的不是怒氣衝衝的皇帝，只是一場普普通通的早朝。
他身後是一扇緊閉的朱漆大門，門縫裡透不進一點風，把御書房和外面徹底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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